第8章 生离死别(6)
凌晨1点,IACA亚洲分局地下三层。
2组的两名异能者守在隔离室通道的入口处,皆是一脸疲惫的样子。其中一个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,“几点了?”
另一个人低下头看了看表,“1点10分,还有20分钟换班。”
那个人闻言叹了一口气,伸出手使劲儿地拍了拍自己的脸,想通过外力让自己保持清醒,“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是怎么想的,这里的隔离室不是用什么高分子适应性材料做成的吗?有什么异能吸收什么,关在里面的人根本跑不出来啊,干嘛还要让我们多此一举地守在这里?”
另一个人就像是被他传染了一样,也紧接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,“不知道,我们哪能管的了那么多,上面说什么照做就是了。”
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艾琳端着两杯咖啡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,走到防护门前边,在液晶显示屏上滴了自己的ID卡,门打开之后,她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。
“艾琳?你怎么来了?”那个人问道。
“来换班啊,”她将咖啡递给那两名异能者,“喏,辛苦了,特意给你们买的。”
“这么早?”另一个人闻言有些疑惑,“而且没听说换成1组的班了啊。”
“来早了还这么多意见?”艾琳翻了一个白眼,“我也是刚刚接到通知,我还不乐意呢,刚从现场赶回来连家还没来得及回呢就来接你们的班。”
“怎么就你一个人?”那个人接过咖啡之后猛地灌了一大口。
“许千树去洗手间了,”她装作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,“你们一会儿顺便帮我进去催催他,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蹭蹭的。”
那两个人闻言笑了笑,“那我们先走了,你一个人行吗?”
“不就是守一个小时嘛,又不是什么大事,况且地下三层的隔离室这么厉害,他们从里面根本打不开,我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她故作不屑道。
“那倒是,”那个人将剩下的咖啡尽数灌进了肚子里,“你就算是在这儿打盹估计也没什么事儿,不过小心别让上面的人发现了。”
“知道啦,”她有些不耐烦地点了点头,“你们今天不是出了一天的外勤吗?赶紧回去休息吧,别在这儿墨迹了。”
“不过真的不用等许千树过来?”另一个人显然还有些放心不下。
艾琳闻言叹了一口气,“那就拜托你们帮我进去捞捞他吧。”
在那两个人说笑着一起走进电梯之后,地下三层又恢复了一片寂静,而后我从电梯间的阴影里面缓步走了出来,艾琳看到我之后便收起了刚刚的玩笑表情,一脸严肃地对我道,“只有不到20分钟的时间,你最好在真正换班的人来之前出来,不然咱俩都得倒霉。”
我点了点头,快步向走廊尽头的B3-4号房间走去,如果艾琳打听到的消息没有错的话,洪金的助手现在就被关在那间隔离室里。我在房间门口站定,看到那扇光洁的门旁边有一个掌纹解锁屏,散发着幽幽的蓝光。
我将右手轻轻地放在了上面,一道识别电波从我的手指尖开始,快速地向下扫过了我的整个手掌,而后蓝色的显示屏上跳出了一行硕大的红字,“五级特工顾以安,级别受限,禁止进入。”
那行红色的字在暗淡的蓝光里面显得格外刺眼,我皱了皱眉,“怎么了?”艾琳在外面探头探脑地问道。
“进不去,”我懊恼地摇了摇头,“我的级别不够。”
她快步地走了进来,在亲自尝试了之后也得到了和我一样的结果。而后她看了我一眼,试探性地问道,“不如我们先回去想想办法?”
我咬了咬嘴唇,沉思了一下,“我敢肯定林涟娜是故意的,她不想让我见到洪金的助手,这证明他一定知道些什么,我必须得问问他。”
说罢我看了她一眼,“艾琳,你去外面守着,在我没出去之前千万不要让别人进来。”
她闻言皱起了眉头,“你是不是又要干什么坏事?上次被罚的还不够惨?我们先回去跟秦川哥商量一下再做决定行吗?”
我摇了摇头,“秦川不会同意的,而后我有种预感,如果他真的知道什么事情的话,林涟娜不会留他太久,所以我今天必须要见到他,”说着我看向她,眼神坚定,“艾琳,你可以不帮我,但是我铁了心要进去,你也拦不住我。”
她愣了一下,看着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“我真是服了你了,”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,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你快点,我也不知道我能帮你拖多长时间。”
我冲她点了点头,而后重新看向那个掌纹识别器,思考了一下之后将手轻轻地悬在了机器上方,手心微微用力,便有一颗不大的光球瞬间爆了出来,直直地砸向了解锁屏,伴随着玻璃的碎裂声和烧焦的“滋啦”声一起传出来的,是一系列系统紊乱的乱码声。
显示屏被我的异能烧出了一个漆黑的大洞,在我的面前,那扇乳白色的门忽然毫无预兆地打开了一条小缝。
我见状无声地勾起了嘴唇,一把握住门把手用力地拉开了那扇有些沉重的门。在我走进去之后,我看到一个瘦小的男子正坐在隔离室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面。
我进来之前他似乎是在闭目养神,听到声响之后猛地睁开了眼睛,在看到来人是我时不经意地挑了挑眉,“顾以安?”
我大步地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我没什么时间说客套话,我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情,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好。”
他一脸疑惑的表情在听到我的话之后突然变成了了然,而后他看着我,笑得有些不屑,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,“因为我要问的问题与你们黑帮无关,我只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情。”
他闻言却耸了耸肩,无所谓地看着我,“不管你问的是什么问题,我都不想回答你。”
我的眼神里顿时闪过一丝寒光,“你都已经是这副处境了,告不告诉我又有什么区别?我的问题不会让你有损失的,我向你保证。”
“是啊,”他冷笑了一下,“那我就更没有必要告诉你了,反正我的结局都一样不是吗?”
我的双手猛地紧攥成拳,俯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“我不想伤害你,”我的下颌线微微紧绷,眼睛里渐渐有白光弥漫,“但是你也别逼我。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?”他一脸不以为意地看着我,“这间隔离室的墙壁材料能够吸收异能,我们两个人在这儿一样,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。”
“是啊,我是没有办法使用异能,”我闻言深吸了一口气,有些惋惜道,“但是你也别忘了,我从来都不只是异能者。”
话音刚落,我便从衣袖里滑出一柄银光闪闪的匕首,不由分说地抵在了他的脸上,“话说回来,”我轻笑了一下,“我用这些武器倒是比异能要顺手的多。”
那张自从我进来就充满着不屑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慌张的神色,然而他的态度还是十分的强硬,“你不敢杀我的,”他高声道,就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,“对,没有上面的命令,你不敢杀我的!”
“是吗?”我闻言冷笑了一下,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,冰凉的刀刃紧贴在他的脸颊上,仿佛下一秒就要划破他的皮肤,“如果你想跟我打这个赌,赌我敢不敢杀你的话,那我倒是很乐意奉陪。”
他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我,里面有掩饰不住的惊恐。我见状垂眸,声音清冽,“我真的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,你回答了我不就皆大欢喜了吗?”
他紧紧地咬住下嘴唇,表情看上去十分纠结,而后过了半晌,似乎是想通了一般,态度终于软了下来。“你想问什么?”他颓然道,双眼不再像刚刚那么的有神。
我笑了一下,收起匕首站直身子,直切主题,“今天下午洪金临死前曾经告诉我前几天有人去找过他,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涟娜杀了,”我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盯着他,“你知道他想跟我说什么吗?”
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”他皱了皱眉,似乎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,“几天前有个男的来找老大,说是想和我们做笔交易,但是最后被老大拒绝了。”
“交易?什么交易?”
“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,当时老大让我守在房间门口,我也只是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,好像是他希望我们能帮他解决掉一个人,如果成功的话他就会帮我们离开海城。”
“解决掉谁?”我追问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,”他摇了摇头,“我没有听清楚那个人的名字,但是好像是一个挺有名的人,因为我们老大似乎知道那个人是谁。”
挺有名的人,我的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。
吴世勋。
“那个想要跟你们做交易的人,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,”他还是摇了摇头,“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。”
我迅速掏出了手机,快速地打开了存在手机里面的IACA内部通讯录,翻到了照片的那一页,然后将林胜义的照片点开举在他面前。
“是他吗?”我有些忐忑地问道。
他轻轻地扫了一眼之后便十分笃定地摇了摇头,“不是他,他是亚洲分局的局长,我之前在电视上见过,来找我们老大的是一个年轻男子。”
年轻男子?
在知道不是林胜义之后我松了一口气,而后快速地翻着手机上的照片,将我所能想到的亚洲分局年轻男性的照片一一找了出来让他辨认,为了防止他说谎,我甚至连外勤1组的几个人也没有放过。但是他在看过那些照片之后给我的答案全部都是否定的。
全部都不是?怎么会这样?
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,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?难道真的不是IACA的人?
那今天下午洪金为什么要对我说那番莫名其妙的话,他分明说了吴世勋中的是异能者子弹,那是IACA特制的,全世界都不会再有第二个组织有能力生产这种子弹。
又或者说他只是在骗我,他笃定了我们不可能找到吴世勋,所以便无从查证他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?他只是想让我和IACA互生嫌隙?
我的手指划过了系统里最后一名男性的照片,跳到了女性工作者的那一栏。林涟娜的照片排在第一个,因此便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上。那个人在看到她的照片时先是愣了愣,而后有些不可思议地眯起了眼睛,紧紧地盯着她的照片,就像是要把屏幕看出一个洞来。
“怎么了?”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,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林涟娜的照片产生这么大的反应。
“这个人,因为她今天穿着高领的衣服所以我一直没有看出来,”他伸手戳了戳林涟娜的照片,“但是好像是她。”
“什么?”我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,“你看清楚了,她是女的,刚刚你分明说去找洪金的是个男的。”
“是个男的没错啊,”他伸出手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,“虽然他戴着帽子和墨镜我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,但是我分明看到他有喉结,所以我才觉得他是个男的。但是我还很清楚地记得他的脖子靠近下巴这里,”说着他伸出手指了指照片里面相同的位置,“有三颗不大不小的痣,连起来刚好是个三角形。”
脖子上靠近下巴位置的三颗痣……
我不可置信地深吸了一口气。林涟娜的脖子上确实有三颗可以连成三角形的痣,虽然位置有些隐蔽,但是我却清楚地记得,因为之前有一次训练时我们两个人被临时分到了一组,我确实是有看到过,我甚至都不用看照片就能够确认这一点。
“你确定吗?”我沉着眉眼低头看他,只见他的眉头紧皱,倒真的像是在认真思考一般犹豫了一下,方才不慎笃定地点了点头,“感觉是她没错,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奇怪,当时我们还调侃他一个男的怎么皮肤那么好,个子还那么矮。”
“顾以安!”
就在我震惊的时候,隔离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边一把拉开,只见林涟娜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,她的身后跟着几个特工,一脸不情愿的艾琳被他们夹在中间推推搡搡地挪了进来。
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她大步走到我的面前,我转过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她的齐平,而后她突然扬起手给了我一巴掌,“啪”的一声清晰的声响,在不大的隔离室里显得分外刺耳,“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?!”她冲着我怒吼道。
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彻底把我给打蒙了。回过神之后,我捂着脸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她,“你干什么?”
“我干什么?”她冷笑了一下,“你还有脸问我干什么?你不要以为秦川一直护着你,现在又异能觉醒了你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,这里是IACA顾以安!不是你家!”
“我为所欲为?”我忍不住笑了出来,“林涟娜,”我冷冷地看着她,“你也配说这种话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皱着眉头看着我,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“你背地里干的那些事情,你真的以为没人知道吗?”我冷笑了一声,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,而后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边道,“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证据的,如果真的是你干的,我绝对不会放过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,双拳倏地攥紧,“顾以安,”她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,“你别在这里给我阴阳怪气,你今天做的这件事情,我绝对不会轻易姑息,你也别想会像上次一样随随便便惩罚了事。”
“是吗?”我轻哼了一声,“那倒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。”
说罢我就要从她的身边走出去,或许是我不屑一顾的表情刺激到了她,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,突然反手拉了我一把,而后一个转身抬脚就向我踢来。
我的身子灵巧地向后仰去,在避开了她的突袭之后起来一个侧身就绕到了她的身后,她倒是反应极快地转过身来,没有喘息就直接挥拳向我的脸袭来。
我微微侧身,在她的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之前便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,使劲儿地向里一折。她闷哼出声,另一只手却也没闲着,直接重重地一拳打到了我的肚子上。
我吃痛,手下不自觉地发狠,索性把她的一只手反剪在身后,而后借力将她推到了墙上。或许是我下意识的力气过重,下一秒我就听到了从她的手臂上传来“咔擦”一声。
那种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,那是脱臼的声音。
“顾以安!”她痛呼出声,叫骂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我就听到了林胜义略带愤怒的声音从门口蓦地响起,“都给我停下!”
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,只见林胜义正一脸怒意地站在门外,秦川则紧皱着眉头站在他的身后。
“还不放手?!”他冲我吼道。
我被他中气十足的吼声吓的一个机灵,手下的力道全无,十分不甘心地放开了林涟娜。她的身子晃了晃,伸出了另一只手有些无力地捂住那只软绵绵的手臂。
秦川从林胜义的身后大步走过来,在林涟娜“虚弱”到快要摔倒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,而后林涟娜便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。
“怎么了?”秦川皱着眉头推了她一把,却因为手下不敢太用力所以没起到什么作用,林涟娜依旧软塌塌地赖在他的怀里。而后他抬眸问我,连看都没有看怀里的林涟娜一眼。
“脱臼。”我冷冷道,“一不小心力气使大了。”
“秦川,”林胜义忽然道,“你先带涟娜去医务室。”
秦川愣了一下,下意识道,“不如让其他人去吧,我留下来处理这里的事情。”
“不用了,这里你不用管,”林胜义看了他一眼,眼睛里的威严不容抗拒。
秦川无奈,但也没有办法,看了我一眼之后十分不情愿地将怀里的林涟娜扶了起来,而后慢吞吞地走出了隔离室。
在指挥着其他人将洪金的助手转移到别的隔离室之后,房间里只剩下我、艾琳和林胜义三个人。我和艾琳并排站在他的面前,一言不发地低着头,他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,一时之间,同一个房间里的三个人竟是各怀心事。
“艾琳,”还是林胜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,“你先回去吧,我有话要和顾以安说。”
艾琳闻言愣了一下,抬起头来看了林胜义一眼,又扭头看了我一眼。在看到我冲她眨了眨眼睛之后撇了撇嘴,“是。”
她走后,不大的隔离室又再度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。我依旧是无言地低着头,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半晌,林胜义突然开口道,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我闻言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他,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。
“你来找洪金的助手,想要知道什么?”见我没有回答,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,没有生气,但是语调却格外阴沉。
我咬了咬下嘴唇,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,“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,我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个意外。”
他闻言眯了眯眼睛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吴世勋中枪以及掉下地缝的事情,”我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成拳,“真的不是事先计划好的吗?”
“顾以安,”他闻言皱了皱眉头,“你现在是在怀疑我吗?”
“我没有怀疑你,”我摇了摇头,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“我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。”
“顾以安,”他看了我一眼,声音放缓,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,对于吴世勋的事情我也很遗憾,但是它确实是个意外,当时的情况太过紧急,没有人能够阻止。”
“是吗?”我轻声道,像是在问他,也像是在问我自己。
“你到底在怀疑什么?”他追问道。
那一刻我几乎就要将心底的疑虑统统告诉他了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我最终还是忍住了,什么都没说,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,低下头去没有看他的眼睛,“没什么,只是我自己胡思乱想罢了。”
那一瞬间我有些悲哀地发现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我已经没有办法像原来一样信任林胜义了,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,我的心已经替我做出了决定。一件一件的小事不断地累积,渐渐地开始蚕食我心中的信仰和我曾经信赖的世界。
我不愿意相信,可是我必须要找出真相。
不管真相是什么,从这一刻开始我都必须要去面对。
他静静地看着我,却没有再多问,“我刚刚将你异能觉醒的消息传回了总部,总部对此表示很重视,让我抽时间带你和洛北辰一起回去一趟,执行长想要见见你们,也想让总部的专业人士为你们做一个详细的检查。”
我闻言只是机械性地点头,他见状接着道,“你异能觉醒之后,有什么感觉吗?”
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,”我看了他一眼,“只是有些不适应罢了,对于空气中的光线格外敏感。”
“那……没有想起什么事情吗?”他问的轻描淡写,我却仿佛看到了他的眼神中一丝隐藏的试探,而后我冲着他摇了摇头,“没有,难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想起来吗?”
他闻言目光沉沉地看了我一眼,“没什么。”而后他又紧接着道,“上个月SOUL的事情还没有过去,你还在审查期内,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如果我不做点什么的话恐怕难以服众,大家会觉得我偏袒你。”
“我知道,”我闷声道,“您不用顾忌什么。”
“知道就好,”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“直到回总部之前先停职查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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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组的两名异能者守在隔离室通道的入口处,皆是一脸疲惫的样子。其中一个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,“几点了?”
另一个人低下头看了看表,“1点10分,还有20分钟换班。”
那个人闻言叹了一口气,伸出手使劲儿地拍了拍自己的脸,想通过外力让自己保持清醒,“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是怎么想的,这里的隔离室不是用什么高分子适应性材料做成的吗?有什么异能吸收什么,关在里面的人根本跑不出来啊,干嘛还要让我们多此一举地守在这里?”
另一个人就像是被他传染了一样,也紧接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,“不知道,我们哪能管的了那么多,上面说什么照做就是了。”
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艾琳端着两杯咖啡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,走到防护门前边,在液晶显示屏上滴了自己的ID卡,门打开之后,她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。
“艾琳?你怎么来了?”那个人问道。
“来换班啊,”她将咖啡递给那两名异能者,“喏,辛苦了,特意给你们买的。”
“这么早?”另一个人闻言有些疑惑,“而且没听说换成1组的班了啊。”
“来早了还这么多意见?”艾琳翻了一个白眼,“我也是刚刚接到通知,我还不乐意呢,刚从现场赶回来连家还没来得及回呢就来接你们的班。”
“怎么就你一个人?”那个人接过咖啡之后猛地灌了一大口。
“许千树去洗手间了,”她装作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,“你们一会儿顺便帮我进去催催他,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蹭蹭的。”
那两个人闻言笑了笑,“那我们先走了,你一个人行吗?”
“不就是守一个小时嘛,又不是什么大事,况且地下三层的隔离室这么厉害,他们从里面根本打不开,我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她故作不屑道。
“那倒是,”那个人将剩下的咖啡尽数灌进了肚子里,“你就算是在这儿打盹估计也没什么事儿,不过小心别让上面的人发现了。”
“知道啦,”她有些不耐烦地点了点头,“你们今天不是出了一天的外勤吗?赶紧回去休息吧,别在这儿墨迹了。”
“不过真的不用等许千树过来?”另一个人显然还有些放心不下。
艾琳闻言叹了一口气,“那就拜托你们帮我进去捞捞他吧。”
在那两个人说笑着一起走进电梯之后,地下三层又恢复了一片寂静,而后我从电梯间的阴影里面缓步走了出来,艾琳看到我之后便收起了刚刚的玩笑表情,一脸严肃地对我道,“只有不到20分钟的时间,你最好在真正换班的人来之前出来,不然咱俩都得倒霉。”
我点了点头,快步向走廊尽头的B3-4号房间走去,如果艾琳打听到的消息没有错的话,洪金的助手现在就被关在那间隔离室里。我在房间门口站定,看到那扇光洁的门旁边有一个掌纹解锁屏,散发着幽幽的蓝光。
我将右手轻轻地放在了上面,一道识别电波从我的手指尖开始,快速地向下扫过了我的整个手掌,而后蓝色的显示屏上跳出了一行硕大的红字,“五级特工顾以安,级别受限,禁止进入。”
那行红色的字在暗淡的蓝光里面显得格外刺眼,我皱了皱眉,“怎么了?”艾琳在外面探头探脑地问道。
“进不去,”我懊恼地摇了摇头,“我的级别不够。”
她快步地走了进来,在亲自尝试了之后也得到了和我一样的结果。而后她看了我一眼,试探性地问道,“不如我们先回去想想办法?”
我咬了咬嘴唇,沉思了一下,“我敢肯定林涟娜是故意的,她不想让我见到洪金的助手,这证明他一定知道些什么,我必须得问问他。”
说罢我看了她一眼,“艾琳,你去外面守着,在我没出去之前千万不要让别人进来。”
她闻言皱起了眉头,“你是不是又要干什么坏事?上次被罚的还不够惨?我们先回去跟秦川哥商量一下再做决定行吗?”
我摇了摇头,“秦川不会同意的,而后我有种预感,如果他真的知道什么事情的话,林涟娜不会留他太久,所以我今天必须要见到他,”说着我看向她,眼神坚定,“艾琳,你可以不帮我,但是我铁了心要进去,你也拦不住我。”
她愣了一下,看着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“我真是服了你了,”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,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你快点,我也不知道我能帮你拖多长时间。”
我冲她点了点头,而后重新看向那个掌纹识别器,思考了一下之后将手轻轻地悬在了机器上方,手心微微用力,便有一颗不大的光球瞬间爆了出来,直直地砸向了解锁屏,伴随着玻璃的碎裂声和烧焦的“滋啦”声一起传出来的,是一系列系统紊乱的乱码声。
显示屏被我的异能烧出了一个漆黑的大洞,在我的面前,那扇乳白色的门忽然毫无预兆地打开了一条小缝。
我见状无声地勾起了嘴唇,一把握住门把手用力地拉开了那扇有些沉重的门。在我走进去之后,我看到一个瘦小的男子正坐在隔离室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面。
我进来之前他似乎是在闭目养神,听到声响之后猛地睁开了眼睛,在看到来人是我时不经意地挑了挑眉,“顾以安?”
我大步地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我没什么时间说客套话,我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情,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好。”
他一脸疑惑的表情在听到我的话之后突然变成了了然,而后他看着我,笑得有些不屑,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,“因为我要问的问题与你们黑帮无关,我只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情。”
他闻言却耸了耸肩,无所谓地看着我,“不管你问的是什么问题,我都不想回答你。”
我的眼神里顿时闪过一丝寒光,“你都已经是这副处境了,告不告诉我又有什么区别?我的问题不会让你有损失的,我向你保证。”
“是啊,”他冷笑了一下,“那我就更没有必要告诉你了,反正我的结局都一样不是吗?”
我的双手猛地紧攥成拳,俯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“我不想伤害你,”我的下颌线微微紧绷,眼睛里渐渐有白光弥漫,“但是你也别逼我。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?”他一脸不以为意地看着我,“这间隔离室的墙壁材料能够吸收异能,我们两个人在这儿一样,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。”
“是啊,我是没有办法使用异能,”我闻言深吸了一口气,有些惋惜道,“但是你也别忘了,我从来都不只是异能者。”
话音刚落,我便从衣袖里滑出一柄银光闪闪的匕首,不由分说地抵在了他的脸上,“话说回来,”我轻笑了一下,“我用这些武器倒是比异能要顺手的多。”
那张自从我进来就充满着不屑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慌张的神色,然而他的态度还是十分的强硬,“你不敢杀我的,”他高声道,就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,“对,没有上面的命令,你不敢杀我的!”
“是吗?”我闻言冷笑了一下,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,冰凉的刀刃紧贴在他的脸颊上,仿佛下一秒就要划破他的皮肤,“如果你想跟我打这个赌,赌我敢不敢杀你的话,那我倒是很乐意奉陪。”
他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我,里面有掩饰不住的惊恐。我见状垂眸,声音清冽,“我真的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,你回答了我不就皆大欢喜了吗?”
他紧紧地咬住下嘴唇,表情看上去十分纠结,而后过了半晌,似乎是想通了一般,态度终于软了下来。“你想问什么?”他颓然道,双眼不再像刚刚那么的有神。
我笑了一下,收起匕首站直身子,直切主题,“今天下午洪金临死前曾经告诉我前几天有人去找过他,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涟娜杀了,”我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盯着他,“你知道他想跟我说什么吗?”
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”他皱了皱眉,似乎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,“几天前有个男的来找老大,说是想和我们做笔交易,但是最后被老大拒绝了。”
“交易?什么交易?”
“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,当时老大让我守在房间门口,我也只是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,好像是他希望我们能帮他解决掉一个人,如果成功的话他就会帮我们离开海城。”
“解决掉谁?”我追问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,”他摇了摇头,“我没有听清楚那个人的名字,但是好像是一个挺有名的人,因为我们老大似乎知道那个人是谁。”
挺有名的人,我的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。
吴世勋。
“那个想要跟你们做交易的人,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,”他还是摇了摇头,“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。”
我迅速掏出了手机,快速地打开了存在手机里面的IACA内部通讯录,翻到了照片的那一页,然后将林胜义的照片点开举在他面前。
“是他吗?”我有些忐忑地问道。
他轻轻地扫了一眼之后便十分笃定地摇了摇头,“不是他,他是亚洲分局的局长,我之前在电视上见过,来找我们老大的是一个年轻男子。”
年轻男子?
在知道不是林胜义之后我松了一口气,而后快速地翻着手机上的照片,将我所能想到的亚洲分局年轻男性的照片一一找了出来让他辨认,为了防止他说谎,我甚至连外勤1组的几个人也没有放过。但是他在看过那些照片之后给我的答案全部都是否定的。
全部都不是?怎么会这样?
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,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?难道真的不是IACA的人?
那今天下午洪金为什么要对我说那番莫名其妙的话,他分明说了吴世勋中的是异能者子弹,那是IACA特制的,全世界都不会再有第二个组织有能力生产这种子弹。
又或者说他只是在骗我,他笃定了我们不可能找到吴世勋,所以便无从查证他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?他只是想让我和IACA互生嫌隙?
我的手指划过了系统里最后一名男性的照片,跳到了女性工作者的那一栏。林涟娜的照片排在第一个,因此便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上。那个人在看到她的照片时先是愣了愣,而后有些不可思议地眯起了眼睛,紧紧地盯着她的照片,就像是要把屏幕看出一个洞来。
“怎么了?”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,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林涟娜的照片产生这么大的反应。
“这个人,因为她今天穿着高领的衣服所以我一直没有看出来,”他伸手戳了戳林涟娜的照片,“但是好像是她。”
“什么?”我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,“你看清楚了,她是女的,刚刚你分明说去找洪金的是个男的。”
“是个男的没错啊,”他伸出手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,“虽然他戴着帽子和墨镜我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,但是我分明看到他有喉结,所以我才觉得他是个男的。但是我还很清楚地记得他的脖子靠近下巴这里,”说着他伸出手指了指照片里面相同的位置,“有三颗不大不小的痣,连起来刚好是个三角形。”
脖子上靠近下巴位置的三颗痣……
我不可置信地深吸了一口气。林涟娜的脖子上确实有三颗可以连成三角形的痣,虽然位置有些隐蔽,但是我却清楚地记得,因为之前有一次训练时我们两个人被临时分到了一组,我确实是有看到过,我甚至都不用看照片就能够确认这一点。
“你确定吗?”我沉着眉眼低头看他,只见他的眉头紧皱,倒真的像是在认真思考一般犹豫了一下,方才不慎笃定地点了点头,“感觉是她没错,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奇怪,当时我们还调侃他一个男的怎么皮肤那么好,个子还那么矮。”
“顾以安!”
就在我震惊的时候,隔离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边一把拉开,只见林涟娜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,她的身后跟着几个特工,一脸不情愿的艾琳被他们夹在中间推推搡搡地挪了进来。
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她大步走到我的面前,我转过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她的齐平,而后她突然扬起手给了我一巴掌,“啪”的一声清晰的声响,在不大的隔离室里显得分外刺耳,“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?!”她冲着我怒吼道。
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彻底把我给打蒙了。回过神之后,我捂着脸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她,“你干什么?”
“我干什么?”她冷笑了一下,“你还有脸问我干什么?你不要以为秦川一直护着你,现在又异能觉醒了你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,这里是IACA顾以安!不是你家!”
“我为所欲为?”我忍不住笑了出来,“林涟娜,”我冷冷地看着她,“你也配说这种话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皱着眉头看着我,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“你背地里干的那些事情,你真的以为没人知道吗?”我冷笑了一声,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,而后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边道,“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证据的,如果真的是你干的,我绝对不会放过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,双拳倏地攥紧,“顾以安,”她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,“你别在这里给我阴阳怪气,你今天做的这件事情,我绝对不会轻易姑息,你也别想会像上次一样随随便便惩罚了事。”
“是吗?”我轻哼了一声,“那倒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。”
说罢我就要从她的身边走出去,或许是我不屑一顾的表情刺激到了她,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,突然反手拉了我一把,而后一个转身抬脚就向我踢来。
我的身子灵巧地向后仰去,在避开了她的突袭之后起来一个侧身就绕到了她的身后,她倒是反应极快地转过身来,没有喘息就直接挥拳向我的脸袭来。
我微微侧身,在她的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之前便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,使劲儿地向里一折。她闷哼出声,另一只手却也没闲着,直接重重地一拳打到了我的肚子上。
我吃痛,手下不自觉地发狠,索性把她的一只手反剪在身后,而后借力将她推到了墙上。或许是我下意识的力气过重,下一秒我就听到了从她的手臂上传来“咔擦”一声。
那种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,那是脱臼的声音。
“顾以安!”她痛呼出声,叫骂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我就听到了林胜义略带愤怒的声音从门口蓦地响起,“都给我停下!”
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,只见林胜义正一脸怒意地站在门外,秦川则紧皱着眉头站在他的身后。
“还不放手?!”他冲我吼道。
我被他中气十足的吼声吓的一个机灵,手下的力道全无,十分不甘心地放开了林涟娜。她的身子晃了晃,伸出了另一只手有些无力地捂住那只软绵绵的手臂。
秦川从林胜义的身后大步走过来,在林涟娜“虚弱”到快要摔倒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,而后林涟娜便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。
“怎么了?”秦川皱着眉头推了她一把,却因为手下不敢太用力所以没起到什么作用,林涟娜依旧软塌塌地赖在他的怀里。而后他抬眸问我,连看都没有看怀里的林涟娜一眼。
“脱臼。”我冷冷道,“一不小心力气使大了。”
“秦川,”林胜义忽然道,“你先带涟娜去医务室。”
秦川愣了一下,下意识道,“不如让其他人去吧,我留下来处理这里的事情。”
“不用了,这里你不用管,”林胜义看了他一眼,眼睛里的威严不容抗拒。
秦川无奈,但也没有办法,看了我一眼之后十分不情愿地将怀里的林涟娜扶了起来,而后慢吞吞地走出了隔离室。
在指挥着其他人将洪金的助手转移到别的隔离室之后,房间里只剩下我、艾琳和林胜义三个人。我和艾琳并排站在他的面前,一言不发地低着头,他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,一时之间,同一个房间里的三个人竟是各怀心事。
“艾琳,”还是林胜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,“你先回去吧,我有话要和顾以安说。”
艾琳闻言愣了一下,抬起头来看了林胜义一眼,又扭头看了我一眼。在看到我冲她眨了眨眼睛之后撇了撇嘴,“是。”
她走后,不大的隔离室又再度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。我依旧是无言地低着头,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半晌,林胜义突然开口道,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我闻言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他,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。
“你来找洪金的助手,想要知道什么?”见我没有回答,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,没有生气,但是语调却格外阴沉。
我咬了咬下嘴唇,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,“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,我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个意外。”
他闻言眯了眯眼睛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吴世勋中枪以及掉下地缝的事情,”我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成拳,“真的不是事先计划好的吗?”
“顾以安,”他闻言皱了皱眉头,“你现在是在怀疑我吗?”
“我没有怀疑你,”我摇了摇头,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“我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。”
“顾以安,”他看了我一眼,声音放缓,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,对于吴世勋的事情我也很遗憾,但是它确实是个意外,当时的情况太过紧急,没有人能够阻止。”
“是吗?”我轻声道,像是在问他,也像是在问我自己。
“你到底在怀疑什么?”他追问道。
那一刻我几乎就要将心底的疑虑统统告诉他了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我最终还是忍住了,什么都没说,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,低下头去没有看他的眼睛,“没什么,只是我自己胡思乱想罢了。”
那一瞬间我有些悲哀地发现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我已经没有办法像原来一样信任林胜义了,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,我的心已经替我做出了决定。一件一件的小事不断地累积,渐渐地开始蚕食我心中的信仰和我曾经信赖的世界。
我不愿意相信,可是我必须要找出真相。
不管真相是什么,从这一刻开始我都必须要去面对。
他静静地看着我,却没有再多问,“我刚刚将你异能觉醒的消息传回了总部,总部对此表示很重视,让我抽时间带你和洛北辰一起回去一趟,执行长想要见见你们,也想让总部的专业人士为你们做一个详细的检查。”
我闻言只是机械性地点头,他见状接着道,“你异能觉醒之后,有什么感觉吗?”
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,”我看了他一眼,“只是有些不适应罢了,对于空气中的光线格外敏感。”
“那……没有想起什么事情吗?”他问的轻描淡写,我却仿佛看到了他的眼神中一丝隐藏的试探,而后我冲着他摇了摇头,“没有,难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想起来吗?”
他闻言目光沉沉地看了我一眼,“没什么。”而后他又紧接着道,“上个月SOUL的事情还没有过去,你还在审查期内,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如果我不做点什么的话恐怕难以服众,大家会觉得我偏袒你。”
“我知道,”我闷声道,“您不用顾忌什么。”
“知道就好,”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“直到回总部之前先停职查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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