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1章 第五百二十一章
黑影在地上潜行,相似光照耀下的第二条影子,还会变成身披斗篷的安德鲁的模样。
‘影子’的边角微微从地上翘起少许,边缘逐渐不平整,像是在由死物转变为活物。
在‘影子’翘起时粘连的丝线,将要与地面崩裂的那一瞬间,莱恩持杖的右手微抬,一条空间锁链强行束缚在黑影之上。
‘影子’还未完全成型,被镇压的魔物如一群水蛭在地面疯狂蠕动。
“你看,我就说你的诚信毫无价值,你还一直在让我确定这个答案,”
莱恩精准控制魔法,将水蛭般的一群魔物从地上强行拔起,轻松扔在光明幻影的前方,声音冷漠,“嘴上说着要与我友好交谈,暗中却总是做一些小动作。
利用谎言和欺骗,引诱黑暗做出更放肆的行动。你是因为尝到了那种邪恶的快感,所以才喜欢一直用这种低劣的手段获取成功吗?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光之幻影将妖精放入白骨之花中,将摇摇欲坠的骸骨连花朵摘下。
死亡的力量并不畏惧光明,骸骨毫不反抗。
被光明包围的妖精毫无活着的迹象,令教皇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真实。
光明将骸骨托起,教皇的化身暂时不敢出现。
幻影的手指触碰光元素幻化的法典,开口便是神圣的礼赞之言,“我身披光明,信仰神圣。”
虚伪的教皇并不承认黑暗因他而出现,光明随声音而炽热,一瞬璀璨如天之火,将幻影身前的黑暗烧灼成灰烬。
一群宛如水蛭的怪物发出哀嚎惨叫,破碎的黑灰随一阵忽然而来的风暴飘散,飞向每一柄定格空中的光之利刃,在光中绽放一朵朵腐朽的死亡之花。
灰色的线从地上冰雪的骸骨裂缝中出现,协助光明吞噬死亡的力量。
莱恩面向教皇被放于骸骨中的妖精,“你的光明确实圣洁。”
“能得到神秘商人米歇尔的赞美,这是我的荣幸。”
光之幻影轻轻翻动金色的无字书页,“所以,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,我实在非常好奇。
你究竟本就诞生于大陆,所以才会如此无私的帮助异族阻碍我,甚至引导人类组成联盟,让火之城的王子能获得现在的声望……还是说你确实来自于虚空,因虚无之主的意志而降临?”
“你是人类,还是神明因不忍大陆崩坏……宁愿承受违背规则的惩罚,携带神之恩赐降临的使者?”
光明的幻影从光中抽出一根羽毛笔,三角的尖头在法典上勾勒如画的精美文字。
随教皇幻影此刻的动作,旋转的魔法阵悄然成型,光中出现一位神圣的小天使幻象。
金发雪肤的小天使面容圣洁,紧闭双眼,他嘴里哼唱着神圣而柔美的赞礼诗,柔软的手臂扬起金色的光之弓,指尖轻松张开无形长弦,将一根黑色利箭瞄准安德鲁斗篷下的心脏。
破坏时间之花的千根光之利刃,也随小天使的动作一并转向,黑色的尖端绽放妖异的死亡之花,于璀璨天光下散发神圣与死亡相融的哀歌。
只需教皇的一个决定,天使手中箭和光之利刃,将会一并射向安德鲁和莱恩。
教皇手握的笔尖在法典上停顿,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,并未给莱恩回应的时间,发出压低的诡异笑声。
莱恩立于天光与万千利刃前方,任由黑暗的光明璀璨,持杖与安德鲁并肩,兜帽下的眼眸平静,没有丝毫畏惧。
“现在,我还发现了一个问题……亦或者是很重要的秘密。”
愉悦的低笑声停止,光明的幻影看向安德鲁,再看向莱恩。
吟唱诗歌的小天使手中箭随幻影的视线而转向,包括那些光之利刃。死亡之花垂落花梗,黑色的迷雾如寄生的根须在空中偷偷生长、蔓延。
“你是来自虚空的神秘商人,真实身份一定比我所想的更高贵,但你似乎太过于在意你的护卫。”
教皇停止诡异的笑声,声音逐渐淡漠,看向停止动作许久的安德鲁好奇询问:“米歇尔,你连神之恩赐都能与他分享,难道他和你一样,亦或者他才是真正的神之使者吗?
米歇尔,你为什么不回答?”
“因为你实在是太愚蠢了,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你才好。”莱恩轻松的微耸肩,“无论我和他之间的身份,我刚才已经和你说过了,神秘商人修斯能做到的事我同样可以。”
教皇的幻影轻轻扬起眉梢,“所以?”
“你还没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吗?”
莱恩松开法杖,双手从袖中抽出,修长的指尖轻触虚空之证,“虚伪的教皇,虚空是一切禁忌,你所做的全部黑暗早已被深渊记录。无论我来自大陆或虚空,我都是伟大虚无之主所承认的神秘商人,你不光质疑我的身份,甚至还将自己当做伟大虚无之主的敌人。”
“虚伪的教皇,我没想到谎言竟然给你如此猖獗的信心,让你有勇气挑衅虚无之主。”
莱恩下颚微抬,兜帽下的眼眸直视教皇,将教皇的试探用言语强行更改规则,“虚伪的教皇,你既然不敬伟大的虚无之主,那你已做好接受挑衅虚空和深渊的惩罚了吗?”
心灵交换不能强行停止,不然会对安德鲁的灵魂造成伤害。莱恩原本还在想要怎样做,谁知教皇竟然主动提到了虚空。
虽说教皇的言语并不激烈,小小的扭转不成问题。
莱恩指尖轻点虚空之证,随他话落的一刹那,虚空之证骤然爆发闪烁而梦幻的群星之光。
天空一瞬黑暗,笼罩整座密林的上空。
相邻密林的自然之森中,无论是精灵还是受邀参与继任典礼的异族。他们都看见了突然暗淡的天空,且感受到来自虚空的强烈压迫感。
教皇的本体睁开双眼,停止祷告,神情不再能维持刚才的稳定,从金色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沙漏。
随莱恩言语话落之刻,不止天空黑暗,莱恩与安德鲁的后方,光封锁的空间被强行撕裂一道巨大豁口。
在一片来自亘古的无边星光中,暴戾的虚空气息如无形千刀,轻松破坏密林中所有光明。
数以万计的星光在莱恩身后闪烁,小天使的幻影在天光出现时破碎,连同光之利刃和骸骨同时被深渊吞噬。
深渊的意志随莱恩的言语而降临,就在莱恩身后将要凝聚虚空之眼时,教皇的本体将沙漏翻转,手背浮现金色神纹。
光明的幻影忍受巨大的压迫感,将手中法典强行闭合,收敛所有圣光,丝毫不顾形象的大声面向莱恩身后虚空虔诚道歉:“伟大的虚无之主,我并未有任何不尊敬您的想法,还请您原谅我在言语上的失礼。”
即将成型的意志短暂停顿,随后与深渊同时破碎。
莱恩:“?”
莱恩:“统,教皇他真不要脸!”
这是什么道歉速度?
系统:“不管这个,您发财了!”
莱恩:“?”
莱恩微侧头看向身后,在虚空将要完全破碎之时,神秘的虚空意志在他身上短暂停留,随后化为一抹极为绚烂的流光,托起有星河的光尾,在仿佛寂静的时空中一瞬飞跃莱恩双眼,轻松击碎教皇手中凝聚的金色法典。
圣光的化身因流光一击险些崩坏,教皇的本体手捂胸口侧头吐出一口暗红色污血,漂浮于他身前真正的光之法典颤抖,教皇手中沙漏消失。
裂缝关闭,除了光明破碎,仿佛深渊的意志从未降临。
莱恩似有所感的右手微抬,一枚外表‘普通’的金色沙漏至天坠落,安静悬浮于他手掌上空。
在教皇幻影狂热和恐惧的目光中,莱恩将沙漏托在手中,低声在脑中问:“统,你刚才说的发财,指的就是这样东西吗?”
莱恩指尖触碰沙漏,并没有任何的异样,但他的指尖却仿佛能穿越有形之物,直接触碰到温暖的流沙。
“是。”系统收敛语气的激昂,依旧还有些许的不平静,“严格来讲也不能算是发财,这本就是属于您的东西。”
系统压低声音,尾音满是气愤:“您将属于自己的东西赠予他人,教皇竟然通过不正当的方式拿到,他实在是太坏了。但是教皇已经收到了少许惩罚,深渊的意识真棒!”
如若他要是莱恩以往记忆的集合体,从某种程度他就是莱恩的一段记忆。
记忆=属于莱恩的一部分。
在深渊破坏光之幻影手中法典的瞬间,知道一些秘密的系统,原本平静的核心此刻非常生气。
“是的,他太坏了。”
莱恩脑中轻声赞同。
他很好奇深渊的意识、亦或是虚无之主……在刚才短暂的瞬间里做了些什么,以及关于这枚沙漏的信息,但现在并不是合适交谈的时间。
方才绚烂而耀眼的璀璨一击,不止让教皇记录了疼痛,还让莱恩看见了空间的轨迹,掌握了一个新的魔法。
“可惜了。”
系统在莱恩脑中轻轻叹息,“虚空在大陆同样受到限制,教皇道歉及时,再加上还有谎言之神的帮助……以‘沙漏’作为道歉的代价,深渊的意识只能给教皇‘小小’的教训,他已经通过光明恢复了刚才受到的伤害。”
莱恩尾音微扬,“那教皇的本体受伤了吗?”
“当然。”系统,“不只是大陆,多数神明都无法逃脱深渊的意志。谎言之神不敢主动与虚空成为敌人,只是偷偷摸摸的帮助一下盟友。”
“虚空受到的限制更大,这就已经足够了。”
莱恩心情愉悦,“即使教皇本体受到的伤害,不如安德鲁当时利爪造成的身体创伤严重,但一定会给教皇强烈的恐惧感。毕竟虚空和深渊,比起身体能追逐到他逃离的灵魂和本体。只可惜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,教皇以后一定会对我更加防备。”
对于大陆种族而言,虚空和深渊都是极为危险的禁忌之地。
因为世界的规则……在没有特殊的情况下,虚空的主人和深渊意志不能降临大陆。
莱恩觉得自己是特殊的,超越特殊的特殊,才会受到包括世界意志在内的宠爱。
只是为什么会是他的重来,莱恩已经越来越不能确定真正的原因。
也许世界因他而创造。
但那也太夸张了。
莱恩能确定自己一定不是创世神,且自始至终一直觉得安德鲁身上藏有更多的秘密,绝不止黑龙之王这样简单。
“以后也不一定能够用到,教皇此刻的心态很扭曲,既恐惧也渴望。”系统,“教皇本就在一直防备,因言语可能导致你们召唤虚空或深渊的意志降临。”
系统:“您召唤虚空意识的时间非常及时,教皇正在隐秘通过与狄基塔隆之间的契约,寻找狄基塔隆灵魂此刻所在之处,再晚一点点安德鲁就被发现了。”
话落稍顿,系统悄悄的再补充一句:“深渊和虚空不止庇佑了您,还因你的原因顺带的庇佑了安德鲁。虽说庇佑不够明显,但安德鲁已经避开教皇的意识和规则,找到了一些与教皇和伊西多尔之间的秘密。”
“我就觉得不对劲。我在拖延时间,他也像是在拖延时间。庆幸幸运庇佑,我总能在正确的时间做出决定,可惜没能直接解决教皇那具擅于伪装和欺骗的化身。”
莱恩将‘沙漏’收进虚空之证,心中感恩的庇佑,声音友善的开口询问:“神圣的教皇,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友好交谈了吗?”
偶尔身份交换,似乎也是一种很不错的感觉。
随莱恩的动作,被撕裂的空间裂缝愈合,深渊降临的意志完全离去,黑暗的天空重回真正的光明。
所有的光之利刃和骸骨尽数消失,只留下因虚空的流光一击、导致身形更虚幻的光之幻影。以及失去了骸骨的庇佑,掉落在一堆碎骨粉末之中的‘妖精’。
“……强大的力量,真让人着迷和敬畏。”
光明凝聚的化身轻声低语,在黑暗消散的光明中恢复刚才如有实体的感觉。教皇并未因虚空的降临感到更多恐惧,也没有因失去宝物而感到可惜。
幻影的双眼不再自傲,他内心的情绪正在疯狂,与当时同样亲身感受到深渊之威的帕德里克……教皇和帕德里克心态完全不同。
圣光之力修复身体受到的惩罚,教皇的本体朝向神殿中,雕刻成自己模样的纯白雕像走去。
教皇看向发光的石像,与因自己靠近垂落的手掌触碰,感受石雕像内里蕴藏的信仰,眼眸狂热。
即使只是短暂的一瞬间,教皇依旧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和无尽恐惧。若不是反应及时,支付足够的代价,他将因虚空受到更多的伤害。
但是,教皇并不厌恶这种压迫感,这反而更能成为他滋长野心的动力。
教皇也想拥有……甚至是超越虚空的力量,他用这种渴望,压制了对虚空和深渊的畏惧。
当本体沐浴于信仰之光中祈祷,光明的幻影站在破碎骸骨之中,金色的双眼仿佛真实,直面莱恩惊叹道:“米歇尔,你总是能给我惊喜。没想到你同样能呼唤……意志的降临,还受到如此庇佑。”
有了刚才的经历,虽说内心渴望深渊的强大,但教皇并没有第二件‘沙漏’补偿。
避免因自己的话语再一次引起虚空意志降临,教皇此刻的语言比之前谨慎许多。
至于沙漏到了‘米歇尔’的手中,教皇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。但当他寻找到机会时,教皇一定会想办法破坏那枚沙漏,
“我是通过伟大虚无之主考核的神秘商人,尊敬一切,敬畏虚空和深渊,自然会受到来自虚空意志的庇佑。”
莱恩将法杖重新握于手中,兜帽下的目光冷淡的看向教皇,“而你身披光明却满心邪恶,自甘堕落于黑暗,与谎言破坏大陆平衡,自然不会受到神圣的光明神庇佑。”
教皇并不介意斥责,眼神轻松回应,“即使你受虚无之主的庇佑,即使……不承认我,但我终究稳定了现在的身份。维序神殿和平,成为大陆最神圣的光明。
一切都是世界意志的选择,我只是跟随命运,补全大陆应有的规则。”
莱恩:“你真会为自己寻找推脱的理由。”
光明幻影手握重新凝聚的法典,言语轻松的反驳,“你说的不对,我从不会推脱真理,我言即为事实。”
莱恩故意轻声低叹,“那看来我们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。”
“但我们可以进行交易。”
光明的幻影将手指放在法典上,“如若交易不成功,我们在此刻也许还需要再进行一次战斗。
我敬畏虚空,知道光之城中当时发生的一切,神秘商人修斯和你一样,都是以不敬虚空之名呼唤深渊降临。深渊和虚空远离大陆,即使是伟大的……意志和神明一样不能随意降临大陆。只要我不与你继续探讨与其相关之事,你并不能借助……的庇佑。”
已经心生警惕的教皇,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连虚空相关之词都不提起,他相信米歇尔能听懂自己的意思。
莱恩心中沉思数秒:“你要和我做什么交易?”
“神秘商人的信息来源比我想象的更神奇,我还不清楚你为什么知道我今日的计划,但狄基塔隆的灵魂此刻我必须带走。”
光明的幻影将法典闭合在胸口,“我知道你的护卫正在窥探狄基塔隆的心灵,是我们今日准备还不足够。我已经为刚才的不敬支付了代价,米歇尔,你还想要什么?”
莱恩很真诚的回道:“很简单,我想要你的化身毁灭。”
教皇无奈的轻叹:“米歇尔,我已经因你和修斯损失了两具化身,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创造的身体。”
“我指的是全部。”莱恩,“不要像贵族一样虚伪,这种伪装在我面前没有作用。我既然能知道你和狄基塔隆的秘密,我当然也知道你并不止只有两具化身。”
教皇:“……”
教皇态度坚决:“这不可能。”
莱恩:“我认识精灵大祭司曼拉夫,你似乎还在自然之森中隐藏了些什么,就不担心我待会阻止你吗?”
“命运真是奇妙。”
光之幻影手指下滑的动作停止,“曼拉夫当时想要阻止自然之森的毁灭,但他不幸死于巫妖的诅咒……现在看来也许当时的命运真被预言改变。
曼拉夫既然与你相识,神明还未选择新的大祭司,曼拉夫果然还活着。”
光之幻影抬头看向莱恩,“精灵大祭司既然与你相识,那即使我现在与你达成交易,我不信你会任由自然之森真正的毁灭。”
“那不一定。”莱恩,“待会也许我们还要再进行一次战斗。”
“那还真是让人头痛的麻烦。”
光之幻影表现的惋惜极了,“米歇尔,我真心不想和你成为敌人。”
“你不会因自己的言语感到心虚吗?”莱恩完全不因教皇的话语影响决定,“从你允许自然精灵卡特琳,通过欧恩将邀请函赠予我的那一刻,你不是早就为今日与我的相遇,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吗?”
莱恩:“我可不相信你的同伴,藏在这座森林中的只有狄基塔隆一个。”
“你的聪明和信息来源实在让我惊叹,难道所有神秘商人都会听从你的指引吗?”光之幻影的眉头轻皱,显得他愈发苦恼,“不然我很难想象,为什么所有的神秘商人都不愿与我进行交易。”
“这是你自己的原因,你应该深刻反省。”
安德鲁的斗篷轻轻晃动,莱恩手指在法杖上轻点,“不过我确实有一个疑惑……一直很好奇。”
“能让你好奇的事,这可真让人在意。”
光之幻影抬头,“你在好奇什么?”
莱恩听着脑中安德鲁的声音,放慢语速,语调保持平静,“你和那位放弃光之城国王之位的继承者,神选择的信徒伊西多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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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影子’的边角微微从地上翘起少许,边缘逐渐不平整,像是在由死物转变为活物。
在‘影子’翘起时粘连的丝线,将要与地面崩裂的那一瞬间,莱恩持杖的右手微抬,一条空间锁链强行束缚在黑影之上。
‘影子’还未完全成型,被镇压的魔物如一群水蛭在地面疯狂蠕动。
“你看,我就说你的诚信毫无价值,你还一直在让我确定这个答案,”
莱恩精准控制魔法,将水蛭般的一群魔物从地上强行拔起,轻松扔在光明幻影的前方,声音冷漠,“嘴上说着要与我友好交谈,暗中却总是做一些小动作。
利用谎言和欺骗,引诱黑暗做出更放肆的行动。你是因为尝到了那种邪恶的快感,所以才喜欢一直用这种低劣的手段获取成功吗?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光之幻影将妖精放入白骨之花中,将摇摇欲坠的骸骨连花朵摘下。
死亡的力量并不畏惧光明,骸骨毫不反抗。
被光明包围的妖精毫无活着的迹象,令教皇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真实。
光明将骸骨托起,教皇的化身暂时不敢出现。
幻影的手指触碰光元素幻化的法典,开口便是神圣的礼赞之言,“我身披光明,信仰神圣。”
虚伪的教皇并不承认黑暗因他而出现,光明随声音而炽热,一瞬璀璨如天之火,将幻影身前的黑暗烧灼成灰烬。
一群宛如水蛭的怪物发出哀嚎惨叫,破碎的黑灰随一阵忽然而来的风暴飘散,飞向每一柄定格空中的光之利刃,在光中绽放一朵朵腐朽的死亡之花。
灰色的线从地上冰雪的骸骨裂缝中出现,协助光明吞噬死亡的力量。
莱恩面向教皇被放于骸骨中的妖精,“你的光明确实圣洁。”
“能得到神秘商人米歇尔的赞美,这是我的荣幸。”
光之幻影轻轻翻动金色的无字书页,“所以,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,我实在非常好奇。
你究竟本就诞生于大陆,所以才会如此无私的帮助异族阻碍我,甚至引导人类组成联盟,让火之城的王子能获得现在的声望……还是说你确实来自于虚空,因虚无之主的意志而降临?”
“你是人类,还是神明因不忍大陆崩坏……宁愿承受违背规则的惩罚,携带神之恩赐降临的使者?”
光明的幻影从光中抽出一根羽毛笔,三角的尖头在法典上勾勒如画的精美文字。
随教皇幻影此刻的动作,旋转的魔法阵悄然成型,光中出现一位神圣的小天使幻象。
金发雪肤的小天使面容圣洁,紧闭双眼,他嘴里哼唱着神圣而柔美的赞礼诗,柔软的手臂扬起金色的光之弓,指尖轻松张开无形长弦,将一根黑色利箭瞄准安德鲁斗篷下的心脏。
破坏时间之花的千根光之利刃,也随小天使的动作一并转向,黑色的尖端绽放妖异的死亡之花,于璀璨天光下散发神圣与死亡相融的哀歌。
只需教皇的一个决定,天使手中箭和光之利刃,将会一并射向安德鲁和莱恩。
教皇手握的笔尖在法典上停顿,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,并未给莱恩回应的时间,发出压低的诡异笑声。
莱恩立于天光与万千利刃前方,任由黑暗的光明璀璨,持杖与安德鲁并肩,兜帽下的眼眸平静,没有丝毫畏惧。
“现在,我还发现了一个问题……亦或者是很重要的秘密。”
愉悦的低笑声停止,光明的幻影看向安德鲁,再看向莱恩。
吟唱诗歌的小天使手中箭随幻影的视线而转向,包括那些光之利刃。死亡之花垂落花梗,黑色的迷雾如寄生的根须在空中偷偷生长、蔓延。
“你是来自虚空的神秘商人,真实身份一定比我所想的更高贵,但你似乎太过于在意你的护卫。”
教皇停止诡异的笑声,声音逐渐淡漠,看向停止动作许久的安德鲁好奇询问:“米歇尔,你连神之恩赐都能与他分享,难道他和你一样,亦或者他才是真正的神之使者吗?
米歇尔,你为什么不回答?”
“因为你实在是太愚蠢了,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你才好。”莱恩轻松的微耸肩,“无论我和他之间的身份,我刚才已经和你说过了,神秘商人修斯能做到的事我同样可以。”
教皇的幻影轻轻扬起眉梢,“所以?”
“你还没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吗?”
莱恩松开法杖,双手从袖中抽出,修长的指尖轻触虚空之证,“虚伪的教皇,虚空是一切禁忌,你所做的全部黑暗早已被深渊记录。无论我来自大陆或虚空,我都是伟大虚无之主所承认的神秘商人,你不光质疑我的身份,甚至还将自己当做伟大虚无之主的敌人。”
“虚伪的教皇,我没想到谎言竟然给你如此猖獗的信心,让你有勇气挑衅虚无之主。”
莱恩下颚微抬,兜帽下的眼眸直视教皇,将教皇的试探用言语强行更改规则,“虚伪的教皇,你既然不敬伟大的虚无之主,那你已做好接受挑衅虚空和深渊的惩罚了吗?”
心灵交换不能强行停止,不然会对安德鲁的灵魂造成伤害。莱恩原本还在想要怎样做,谁知教皇竟然主动提到了虚空。
虽说教皇的言语并不激烈,小小的扭转不成问题。
莱恩指尖轻点虚空之证,随他话落的一刹那,虚空之证骤然爆发闪烁而梦幻的群星之光。
天空一瞬黑暗,笼罩整座密林的上空。
相邻密林的自然之森中,无论是精灵还是受邀参与继任典礼的异族。他们都看见了突然暗淡的天空,且感受到来自虚空的强烈压迫感。
教皇的本体睁开双眼,停止祷告,神情不再能维持刚才的稳定,从金色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沙漏。
随莱恩言语话落之刻,不止天空黑暗,莱恩与安德鲁的后方,光封锁的空间被强行撕裂一道巨大豁口。
在一片来自亘古的无边星光中,暴戾的虚空气息如无形千刀,轻松破坏密林中所有光明。
数以万计的星光在莱恩身后闪烁,小天使的幻影在天光出现时破碎,连同光之利刃和骸骨同时被深渊吞噬。
深渊的意志随莱恩的言语而降临,就在莱恩身后将要凝聚虚空之眼时,教皇的本体将沙漏翻转,手背浮现金色神纹。
光明的幻影忍受巨大的压迫感,将手中法典强行闭合,收敛所有圣光,丝毫不顾形象的大声面向莱恩身后虚空虔诚道歉:“伟大的虚无之主,我并未有任何不尊敬您的想法,还请您原谅我在言语上的失礼。”
即将成型的意志短暂停顿,随后与深渊同时破碎。
莱恩:“?”
莱恩:“统,教皇他真不要脸!”
这是什么道歉速度?
系统:“不管这个,您发财了!”
莱恩:“?”
莱恩微侧头看向身后,在虚空将要完全破碎之时,神秘的虚空意志在他身上短暂停留,随后化为一抹极为绚烂的流光,托起有星河的光尾,在仿佛寂静的时空中一瞬飞跃莱恩双眼,轻松击碎教皇手中凝聚的金色法典。
圣光的化身因流光一击险些崩坏,教皇的本体手捂胸口侧头吐出一口暗红色污血,漂浮于他身前真正的光之法典颤抖,教皇手中沙漏消失。
裂缝关闭,除了光明破碎,仿佛深渊的意志从未降临。
莱恩似有所感的右手微抬,一枚外表‘普通’的金色沙漏至天坠落,安静悬浮于他手掌上空。
在教皇幻影狂热和恐惧的目光中,莱恩将沙漏托在手中,低声在脑中问:“统,你刚才说的发财,指的就是这样东西吗?”
莱恩指尖触碰沙漏,并没有任何的异样,但他的指尖却仿佛能穿越有形之物,直接触碰到温暖的流沙。
“是。”系统收敛语气的激昂,依旧还有些许的不平静,“严格来讲也不能算是发财,这本就是属于您的东西。”
系统压低声音,尾音满是气愤:“您将属于自己的东西赠予他人,教皇竟然通过不正当的方式拿到,他实在是太坏了。但是教皇已经收到了少许惩罚,深渊的意识真棒!”
如若他要是莱恩以往记忆的集合体,从某种程度他就是莱恩的一段记忆。
记忆=属于莱恩的一部分。
在深渊破坏光之幻影手中法典的瞬间,知道一些秘密的系统,原本平静的核心此刻非常生气。
“是的,他太坏了。”
莱恩脑中轻声赞同。
他很好奇深渊的意识、亦或是虚无之主……在刚才短暂的瞬间里做了些什么,以及关于这枚沙漏的信息,但现在并不是合适交谈的时间。
方才绚烂而耀眼的璀璨一击,不止让教皇记录了疼痛,还让莱恩看见了空间的轨迹,掌握了一个新的魔法。
“可惜了。”
系统在莱恩脑中轻轻叹息,“虚空在大陆同样受到限制,教皇道歉及时,再加上还有谎言之神的帮助……以‘沙漏’作为道歉的代价,深渊的意识只能给教皇‘小小’的教训,他已经通过光明恢复了刚才受到的伤害。”
莱恩尾音微扬,“那教皇的本体受伤了吗?”
“当然。”系统,“不只是大陆,多数神明都无法逃脱深渊的意志。谎言之神不敢主动与虚空成为敌人,只是偷偷摸摸的帮助一下盟友。”
“虚空受到的限制更大,这就已经足够了。”
莱恩心情愉悦,“即使教皇本体受到的伤害,不如安德鲁当时利爪造成的身体创伤严重,但一定会给教皇强烈的恐惧感。毕竟虚空和深渊,比起身体能追逐到他逃离的灵魂和本体。只可惜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,教皇以后一定会对我更加防备。”
对于大陆种族而言,虚空和深渊都是极为危险的禁忌之地。
因为世界的规则……在没有特殊的情况下,虚空的主人和深渊意志不能降临大陆。
莱恩觉得自己是特殊的,超越特殊的特殊,才会受到包括世界意志在内的宠爱。
只是为什么会是他的重来,莱恩已经越来越不能确定真正的原因。
也许世界因他而创造。
但那也太夸张了。
莱恩能确定自己一定不是创世神,且自始至终一直觉得安德鲁身上藏有更多的秘密,绝不止黑龙之王这样简单。
“以后也不一定能够用到,教皇此刻的心态很扭曲,既恐惧也渴望。”系统,“教皇本就在一直防备,因言语可能导致你们召唤虚空或深渊的意志降临。”
系统:“您召唤虚空意识的时间非常及时,教皇正在隐秘通过与狄基塔隆之间的契约,寻找狄基塔隆灵魂此刻所在之处,再晚一点点安德鲁就被发现了。”
话落稍顿,系统悄悄的再补充一句:“深渊和虚空不止庇佑了您,还因你的原因顺带的庇佑了安德鲁。虽说庇佑不够明显,但安德鲁已经避开教皇的意识和规则,找到了一些与教皇和伊西多尔之间的秘密。”
“我就觉得不对劲。我在拖延时间,他也像是在拖延时间。庆幸幸运庇佑,我总能在正确的时间做出决定,可惜没能直接解决教皇那具擅于伪装和欺骗的化身。”
莱恩将‘沙漏’收进虚空之证,心中感恩的庇佑,声音友善的开口询问:“神圣的教皇,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友好交谈了吗?”
偶尔身份交换,似乎也是一种很不错的感觉。
随莱恩的动作,被撕裂的空间裂缝愈合,深渊降临的意志完全离去,黑暗的天空重回真正的光明。
所有的光之利刃和骸骨尽数消失,只留下因虚空的流光一击、导致身形更虚幻的光之幻影。以及失去了骸骨的庇佑,掉落在一堆碎骨粉末之中的‘妖精’。
“……强大的力量,真让人着迷和敬畏。”
光明凝聚的化身轻声低语,在黑暗消散的光明中恢复刚才如有实体的感觉。教皇并未因虚空的降临感到更多恐惧,也没有因失去宝物而感到可惜。
幻影的双眼不再自傲,他内心的情绪正在疯狂,与当时同样亲身感受到深渊之威的帕德里克……教皇和帕德里克心态完全不同。
圣光之力修复身体受到的惩罚,教皇的本体朝向神殿中,雕刻成自己模样的纯白雕像走去。
教皇看向发光的石像,与因自己靠近垂落的手掌触碰,感受石雕像内里蕴藏的信仰,眼眸狂热。
即使只是短暂的一瞬间,教皇依旧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和无尽恐惧。若不是反应及时,支付足够的代价,他将因虚空受到更多的伤害。
但是,教皇并不厌恶这种压迫感,这反而更能成为他滋长野心的动力。
教皇也想拥有……甚至是超越虚空的力量,他用这种渴望,压制了对虚空和深渊的畏惧。
当本体沐浴于信仰之光中祈祷,光明的幻影站在破碎骸骨之中,金色的双眼仿佛真实,直面莱恩惊叹道:“米歇尔,你总是能给我惊喜。没想到你同样能呼唤……意志的降临,还受到如此庇佑。”
有了刚才的经历,虽说内心渴望深渊的强大,但教皇并没有第二件‘沙漏’补偿。
避免因自己的话语再一次引起虚空意志降临,教皇此刻的语言比之前谨慎许多。
至于沙漏到了‘米歇尔’的手中,教皇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。但当他寻找到机会时,教皇一定会想办法破坏那枚沙漏,
“我是通过伟大虚无之主考核的神秘商人,尊敬一切,敬畏虚空和深渊,自然会受到来自虚空意志的庇佑。”
莱恩将法杖重新握于手中,兜帽下的目光冷淡的看向教皇,“而你身披光明却满心邪恶,自甘堕落于黑暗,与谎言破坏大陆平衡,自然不会受到神圣的光明神庇佑。”
教皇并不介意斥责,眼神轻松回应,“即使你受虚无之主的庇佑,即使……不承认我,但我终究稳定了现在的身份。维序神殿和平,成为大陆最神圣的光明。
一切都是世界意志的选择,我只是跟随命运,补全大陆应有的规则。”
莱恩:“你真会为自己寻找推脱的理由。”
光明幻影手握重新凝聚的法典,言语轻松的反驳,“你说的不对,我从不会推脱真理,我言即为事实。”
莱恩故意轻声低叹,“那看来我们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。”
“但我们可以进行交易。”
光明的幻影将手指放在法典上,“如若交易不成功,我们在此刻也许还需要再进行一次战斗。
我敬畏虚空,知道光之城中当时发生的一切,神秘商人修斯和你一样,都是以不敬虚空之名呼唤深渊降临。深渊和虚空远离大陆,即使是伟大的……意志和神明一样不能随意降临大陆。只要我不与你继续探讨与其相关之事,你并不能借助……的庇佑。”
已经心生警惕的教皇,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连虚空相关之词都不提起,他相信米歇尔能听懂自己的意思。
莱恩心中沉思数秒:“你要和我做什么交易?”
“神秘商人的信息来源比我想象的更神奇,我还不清楚你为什么知道我今日的计划,但狄基塔隆的灵魂此刻我必须带走。”
光明的幻影将法典闭合在胸口,“我知道你的护卫正在窥探狄基塔隆的心灵,是我们今日准备还不足够。我已经为刚才的不敬支付了代价,米歇尔,你还想要什么?”
莱恩很真诚的回道:“很简单,我想要你的化身毁灭。”
教皇无奈的轻叹:“米歇尔,我已经因你和修斯损失了两具化身,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创造的身体。”
“我指的是全部。”莱恩,“不要像贵族一样虚伪,这种伪装在我面前没有作用。我既然能知道你和狄基塔隆的秘密,我当然也知道你并不止只有两具化身。”
教皇:“……”
教皇态度坚决:“这不可能。”
莱恩:“我认识精灵大祭司曼拉夫,你似乎还在自然之森中隐藏了些什么,就不担心我待会阻止你吗?”
“命运真是奇妙。”
光之幻影手指下滑的动作停止,“曼拉夫当时想要阻止自然之森的毁灭,但他不幸死于巫妖的诅咒……现在看来也许当时的命运真被预言改变。
曼拉夫既然与你相识,神明还未选择新的大祭司,曼拉夫果然还活着。”
光之幻影抬头看向莱恩,“精灵大祭司既然与你相识,那即使我现在与你达成交易,我不信你会任由自然之森真正的毁灭。”
“那不一定。”莱恩,“待会也许我们还要再进行一次战斗。”
“那还真是让人头痛的麻烦。”
光之幻影表现的惋惜极了,“米歇尔,我真心不想和你成为敌人。”
“你不会因自己的言语感到心虚吗?”莱恩完全不因教皇的话语影响决定,“从你允许自然精灵卡特琳,通过欧恩将邀请函赠予我的那一刻,你不是早就为今日与我的相遇,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吗?”
莱恩:“我可不相信你的同伴,藏在这座森林中的只有狄基塔隆一个。”
“你的聪明和信息来源实在让我惊叹,难道所有神秘商人都会听从你的指引吗?”光之幻影的眉头轻皱,显得他愈发苦恼,“不然我很难想象,为什么所有的神秘商人都不愿与我进行交易。”
“这是你自己的原因,你应该深刻反省。”
安德鲁的斗篷轻轻晃动,莱恩手指在法杖上轻点,“不过我确实有一个疑惑……一直很好奇。”
“能让你好奇的事,这可真让人在意。”
光之幻影抬头,“你在好奇什么?”
莱恩听着脑中安德鲁的声音,放慢语速,语调保持平静,“你和那位放弃光之城国王之位的继承者,神选择的信徒伊西多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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