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密谈
引子
大汉天汉三年的一个雪夜。
月光下,三个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。
他们都是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,可行动起来却是异常的艰难。
中间的颜凝脚步虚浮,几次踉跄险些将旁边搀着他的穆一郎带倒,而另一边的女孩赵葭儿,更是一瘸一拐,慢慢便落后了几步。
他们身后的雪地上,是混乱的脚印和斑斑血迹。
“不行,”颜凝突然停了下来,他气喘吁吁地回头,看着远处渐渐亮起了越来越多的火烛,紧锁眉头,“我们这样肯定很快也会被他们抓回去,你们先走,”
颜凝推开穆一郎的手臂,捂住了自己腹部,他还没来得及查看那里的伤口,只是在慌忙间扯下长衫上的布条,在腰间束紧,这时感觉疼痛已经是愈发难忍了。
他咬咬牙,一手扶在穆一郎的肩上艰难道:“葭儿脚上有伤今天出不了城了,你们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,我过去把他们朝另一边引开,你们要离我越远越好……保护好她!”
穆一郎眼神复杂地看着颜凝,决然道:“不行!来,我背你走!”说着,就要拉起他的胳膊往自己的肩上搭,却被颜凝用力甩开了,这一阵扯动更是让他疼到脱力,忍不住呻吟出声“啊嘶……”,穆一郎听了赶紧松了手。
“我们,我们说好要一起走的啊,你不能……”赵葭儿哽咽地摇着头,她受伤的右脚使不上劲儿,但还是想拉着他往前走,只是因为他的伤势不敢贸然用力。
颜凝退后一步,再次推开了他们的手,“放心,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回将军府,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,你们快走!”
深深地看了俩人一眼,他转身迎着那片炬火走去,虽然脚步踉跄,却是无比的坚定。
“不,你回来……”女孩终于不管不顾大声哭喊着,一瘸一拐地要追上去,却立刻被穆一郎扣住肩膀捂住了嘴巴。
穆一郎知道颜凝回将军府避难是不可能的,但现在也别无选择,望着那绝决的背影和越来越近的炬火黯然道,“他说的对,你们俩都受伤了,我们三人在一起肯定都逃不掉的,你要是被抓回去,那他的伤岂不是白受了。”
说着少年的眼睛突然一亮,“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藏起来,马上就回来帮他们,我们一定能一起走的!”
赵葭儿哭喊着还在一个劲儿往回看,但不停涌出的泪水使她再怎么努力睁大眼,也看不清那个跌撞的背影了。
“不!我也要回去!我们不能丢下他…唔…”猛地她只感觉脚下一个趔趄,原来一瞬之间自己已经被穆一郎扛在肩上了。
不顾她的捶打挣扎,少年脚下用劲轻点雪地,奋力向前跑去……
正文
一、密谈
七年之后。
大汉征和二年,八月,汉都城长安。
一间密室里,穆一郎跪坐席上,恭敬地听着声音从一帘帐幔之后传来,“去东宫,从郡邸狱里将一个罪婴抱出来,他现在病得很重,要尽快交予我才能救下他的性命。”
顿了顿,那人继续道:“此事之后,或许你和乐府,都不会再有任务了。”
穆一郎诧异地抬起头,“我和乐府?先生所说的没有任务是何意?”
整个乐府不算杂役都有二三十人,没有任务那该何去何从呢?
对方似乎很明白他在担心什么,“你们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,当然,也可以继续留在府邸里,将它做成一个真正的歌舞坊,名符其实的乐府。”
这个声音用它前所未有的亲切和柔和,向他描绘着一幅无比美好的未来画卷。
“可是,为什么?”穆一郎隐约觉得这次事情很不简单。
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会突然要放弃乐府?”
“怎么能说是放弃呢,你们跟了我几年了,做的事我也都很满意,如今我大事将成,”帐幔后那人扬了扬广袖,言语中是志得意满,“你们也该有所收获的不是么,事成之后,乐府,就是你的了!”
穆一郎心下一动,却是疑惑大于惊喜,这个收获来得有些突然。
可未及细想,那边接着说道,“不过,这次也是有风险的,我下面的话才是重点,你要听好。”
不出所料,他心想,在这里从不会有什么无私的施舍,交易从来都是因为代价而存在。
“其一,不能留下任何线索会让任何人想到是你所为,否则乐府也会大难临头。其二,万一失手,不能被活捉,这一次你我都输不起。所以丑话在前,如果任务失败,你就只能力战而死或自行了断,这样我才能帮你保下乐府不受牵连。当然,你从没让我失望过,那么件小事,我相信你会成功的。”一口气说完这些关乎生死的条件,那人便沉默着等待他的答复。
而此时的穆一郎心中是在想着一个人——大侠聂政。
聂政是先秦时期有名的刺客,在完成了刺杀任务后却因无法逃脱,他当场割烂了自己的脸皮,挖掉了自己的眼睛,然后剖腹挑出肠子而死,这都是为了不让人认出来,以免连累家人和雇主。
“可这些……只为了一个罪婴?”半晌过后穆一郎才开口,攥着的手心里已微微出汗。
对方想了想,而后一字一顿地慎重道:“你也知道我很少亲自指派,今日专门叫你过来,只为这个罪婴,他是太子之孙。”
果然,对于他的生命来说,这是一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对赌之局,他想,然后回道:“好!我接,但我也有个要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在我完事之前,不要告诉葭儿。”
“嗯,我知道,葭儿一直都想退出。也好,待你完成任务,自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吧。”那人说完,打了个响指,穆一郎身后的拉门打开,一个身着锦衣的英俊男子走了进来,将一个盒子递给他。
穆一郎接过,打开一看,那里面躺着一圈绳索。
“我不需要这个。”他已经习惯了用匕首和短剑,虽然都是杀人,但在索技的工具中,盒子里的是他见过最血腥的一种。
“拿上它,在探查之后,你会同意它是首选的。”锦衣男子低声道。
“不是给你选,这是条件之一!”帐幔后,那人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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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汉天汉三年的一个雪夜。
月光下,三个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。
他们都是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,可行动起来却是异常的艰难。
中间的颜凝脚步虚浮,几次踉跄险些将旁边搀着他的穆一郎带倒,而另一边的女孩赵葭儿,更是一瘸一拐,慢慢便落后了几步。
他们身后的雪地上,是混乱的脚印和斑斑血迹。
“不行,”颜凝突然停了下来,他气喘吁吁地回头,看着远处渐渐亮起了越来越多的火烛,紧锁眉头,“我们这样肯定很快也会被他们抓回去,你们先走,”
颜凝推开穆一郎的手臂,捂住了自己腹部,他还没来得及查看那里的伤口,只是在慌忙间扯下长衫上的布条,在腰间束紧,这时感觉疼痛已经是愈发难忍了。
他咬咬牙,一手扶在穆一郎的肩上艰难道:“葭儿脚上有伤今天出不了城了,你们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,我过去把他们朝另一边引开,你们要离我越远越好……保护好她!”
穆一郎眼神复杂地看着颜凝,决然道:“不行!来,我背你走!”说着,就要拉起他的胳膊往自己的肩上搭,却被颜凝用力甩开了,这一阵扯动更是让他疼到脱力,忍不住呻吟出声“啊嘶……”,穆一郎听了赶紧松了手。
“我们,我们说好要一起走的啊,你不能……”赵葭儿哽咽地摇着头,她受伤的右脚使不上劲儿,但还是想拉着他往前走,只是因为他的伤势不敢贸然用力。
颜凝退后一步,再次推开了他们的手,“放心,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回将军府,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,你们快走!”
深深地看了俩人一眼,他转身迎着那片炬火走去,虽然脚步踉跄,却是无比的坚定。
“不,你回来……”女孩终于不管不顾大声哭喊着,一瘸一拐地要追上去,却立刻被穆一郎扣住肩膀捂住了嘴巴。
穆一郎知道颜凝回将军府避难是不可能的,但现在也别无选择,望着那绝决的背影和越来越近的炬火黯然道,“他说的对,你们俩都受伤了,我们三人在一起肯定都逃不掉的,你要是被抓回去,那他的伤岂不是白受了。”
说着少年的眼睛突然一亮,“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藏起来,马上就回来帮他们,我们一定能一起走的!”
赵葭儿哭喊着还在一个劲儿往回看,但不停涌出的泪水使她再怎么努力睁大眼,也看不清那个跌撞的背影了。
“不!我也要回去!我们不能丢下他…唔…”猛地她只感觉脚下一个趔趄,原来一瞬之间自己已经被穆一郎扛在肩上了。
不顾她的捶打挣扎,少年脚下用劲轻点雪地,奋力向前跑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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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密谈
七年之后。
大汉征和二年,八月,汉都城长安。
一间密室里,穆一郎跪坐席上,恭敬地听着声音从一帘帐幔之后传来,“去东宫,从郡邸狱里将一个罪婴抱出来,他现在病得很重,要尽快交予我才能救下他的性命。”
顿了顿,那人继续道:“此事之后,或许你和乐府,都不会再有任务了。”
穆一郎诧异地抬起头,“我和乐府?先生所说的没有任务是何意?”
整个乐府不算杂役都有二三十人,没有任务那该何去何从呢?
对方似乎很明白他在担心什么,“你们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,当然,也可以继续留在府邸里,将它做成一个真正的歌舞坊,名符其实的乐府。”
这个声音用它前所未有的亲切和柔和,向他描绘着一幅无比美好的未来画卷。
“可是,为什么?”穆一郎隐约觉得这次事情很不简单。
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会突然要放弃乐府?”
“怎么能说是放弃呢,你们跟了我几年了,做的事我也都很满意,如今我大事将成,”帐幔后那人扬了扬广袖,言语中是志得意满,“你们也该有所收获的不是么,事成之后,乐府,就是你的了!”
穆一郎心下一动,却是疑惑大于惊喜,这个收获来得有些突然。
可未及细想,那边接着说道,“不过,这次也是有风险的,我下面的话才是重点,你要听好。”
不出所料,他心想,在这里从不会有什么无私的施舍,交易从来都是因为代价而存在。
“其一,不能留下任何线索会让任何人想到是你所为,否则乐府也会大难临头。其二,万一失手,不能被活捉,这一次你我都输不起。所以丑话在前,如果任务失败,你就只能力战而死或自行了断,这样我才能帮你保下乐府不受牵连。当然,你从没让我失望过,那么件小事,我相信你会成功的。”一口气说完这些关乎生死的条件,那人便沉默着等待他的答复。
而此时的穆一郎心中是在想着一个人——大侠聂政。
聂政是先秦时期有名的刺客,在完成了刺杀任务后却因无法逃脱,他当场割烂了自己的脸皮,挖掉了自己的眼睛,然后剖腹挑出肠子而死,这都是为了不让人认出来,以免连累家人和雇主。
“可这些……只为了一个罪婴?”半晌过后穆一郎才开口,攥着的手心里已微微出汗。
对方想了想,而后一字一顿地慎重道:“你也知道我很少亲自指派,今日专门叫你过来,只为这个罪婴,他是太子之孙。”
果然,对于他的生命来说,这是一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对赌之局,他想,然后回道:“好!我接,但我也有个要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在我完事之前,不要告诉葭儿。”
“嗯,我知道,葭儿一直都想退出。也好,待你完成任务,自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吧。”那人说完,打了个响指,穆一郎身后的拉门打开,一个身着锦衣的英俊男子走了进来,将一个盒子递给他。
穆一郎接过,打开一看,那里面躺着一圈绳索。
“我不需要这个。”他已经习惯了用匕首和短剑,虽然都是杀人,但在索技的工具中,盒子里的是他见过最血腥的一种。
“拿上它,在探查之后,你会同意它是首选的。”锦衣男子低声道。
“不是给你选,这是条件之一!”帐幔后,那人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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