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第34章
楚婕妤处理掉胡斐的尸体,初时惶惶不安,害怕被傅之曜揭穿,也有些担心那个晕她、猥/琐了她的男人会找她,以胡斐的事作为要挟。可结果除了端国公府找人的事闹得满城风雨,根本无人怀疑到她头上,不免松了口气。
虽不傅之曜和那个男人于何目的,但至少,谁都没有揭穿她。
“婕妤娘娘,近来可好?”一个宫悄无声息地靠向楚婕妤,声音森冷。
楚婕妤吓了一跳,回头看到冷笑的小宫,立时拉长了脸,低喝道:“怎么是你?我早就说过,别催我,老皇帝对我失了兴趣,我也没办法!”
“娘娘,我不是来催你,而是……”小宫手中匕首突现,面色陡然阴狠,快准狠地刺向楚婕妤,“杀你!”
“啊!”楚婕妤惊恐尖叫,扬手翻手边烛台,仓皇躲了过去。
她颤抖着肩膀,愤怒质问:“为什么杀我?你言而无信!”
小宫毫不废话,身影犹如鬼魅,瞬便移到楚婕妤面前,一下子刺中楚婕妤的胸口:“因为,你做错了事,该死!
“什么人?”巡守的御林军听到动静,迅速赶到了春喜宫。
宫拔起匕首,来不及补刀,掩面而逃。
御书房。
“陛下,春喜宫的楚婕妤遇刺了。”
楚婕妤?”
元康帝沉吟了片刻,方才想起楚婕妤是去年最爱宠幸的美人儿,是身体每况愈下,有心无力,便没再去过。别说楚婕妤,其一应的宫妃也甚少召幸,偶尔逗留皇和玉贵妃宫中。
一个小小的婕妤谁会杀她?
“死了没?”元康帝皱眉。
王卯回道:“受了伤,御医正在全力施救。”
元康帝点点头,下命严查凶手,却没怎么关心楚婕妤的死活。比起一个婕妤的死,君王更在意的是,固若金汤的皇宫竟混进了杀手这件事,这次是楚婕妤遇害,下次会不会就是自己这个皇帝。
好在楚婕妤命大,匕首稍微偏离心脏寸许,捡回了一条命。但醒来却精神有些失常,不喝药不吃饭也不喝水,说要面见皇上。
宫婢端着药碗,苦劝楚婕妤:“娘娘,你伤得这么,不喝药怎么能行?”
楚婕妤惊叫:“拿!快……快去将陛下……请来。”
宫婢面露迟疑。
她已经请过几回,可婕妤是个失宠的美人儿,陛下国事繁忙,怎会来春喜宫?
却没想到下午,元康帝突然来了春喜宫。
“楚婕妤,听说你要见朕!”王卯搬来一把椅子,扶着元康帝坐下。
楚婕妤一看见元康帝,就如溺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般,顾不得喝退宫人,急切道:“陛下,你要救……救妾身啊。”
元康帝淡淡地看了一眼楚婕妤,语气笃定:“你认识刺客?”
楚婕妤虚弱地摇头:“不……认识,但妾身想与陛下……”说着,便让屋里的宫人全都退下,见元康帝身侧的王卯没动,便道,“妾身所言事关大,请陛下让无关人等退下。
元康帝皱眉。
王卯道:“婕妤娘娘,陛下身为皇子时,老奴便跟着陛下,娘娘有何话不妨直说。”
见元康帝默认,楚婕妤便没了顾忌,道:“妾想用一个秘密,作为宫的交换条件。”
留在宫里有死路一条,那些人太可怕,一旦上了的死亡名单,便会如毒蛇一般缠上你,不死不休。杀不死,便毒杀,别想活着就是。
那些人已将她作为弃子,她必须要为自己博取一线机。
元康帝转了转手上的扳指,笑了:“端看什么样的秘密,值得朕放你宫。”
楚婕妤:“陛下已身中剧毒,妾身说的可对?”
一言落,元康帝眼中杀意起,而归于平静。
“你道多少?”
“陛下,妾身道害你的人……”楚婕妤将自己道的事全盘托,顿了顿,道,“让妾身活着,作为诱饵,揪背的人。”
过了一盏茶,元康帝沉地了春喜宫,环顾四周威严端庄的殿宇,想到楚婕妤交代的那些事,却觉得不寒而栗、危机四伏。
原来,楚婕妤没进宫之前,就被人以一罕见的秘药爻毒喂养,喂养了整整两年。这毒对子无害,但却会通过房事一点点传到男子身上,在体内积累到一定程度才会显现毒。
难怪曾经有段时,感觉要宠幸过楚婕妤,第二便会感到四肢无力,本以为是沉迷色的原因,便疏远了楚婕妤,却没想到是中毒的表现。
等查来时,已入五脏六腑,不可逆转。
楚婕妤口中以毒喂她,和杀她的人,都是同一伙。但她却从不是谁,是为谁而做事,与她联络的人,神鬼没,有时是宫,有时是太监,就连她自己也查不到是哪宫的人,从不以真面示人,来无影去无踪,连姓名都不曾留下过。
宫太监数千人,面孔何其多,根本无从查起,就算将全部的面孔换掉,谁能保证下一批进宫的依旧清白,而没有混入奸细。
也不策划谋杀的幕凶手究竟是谁,是谋朝篡位的萧国人,是意欲吞并萧国的敌人,或是企图上位的几位皇子?
元康帝回到御书房,靠在椅背上,细思极恐,整片背皆被汗水浸湿。
半天都缓不过神,胸口憋堵,一时气血上涌,猛地咳一大口血。
元康帝看着掌心刺目的鲜血,发愣。
人当壮年,却已如老朽枯木。
王卯过来,默默地擦干净元康帝手上的鲜血,从暗匣里取一颗褐色药丸递给元康帝:“陛下,该吃药了。”
没过几天,宫中便传楚婕妤遇刺身亡的消息。
楚婕妤早已失了宠,一个婕妤的死并没引起多大的波澜,宫中死于阴暗手段的人太多,许是以前锋芒毕露惹下的仇家也说不定,倒是元康帝派人彻查凶手之事引起了小小的波动。
但查来查去,最终没查到任何结果,也就不了了之。
对于楚婕妤的死,沈琉璃亦没怎么放在心上,是觉得傅之曜在净房的味儿白沾了。
何况,近来不需要被心疾逼着去虐待傅之曜,让沈琉璃这几天的子过得颇为惬意。
因为,梦境中虐傅之曜的场景,到太寿宴过,就基本结束了。
梦中,傅之曜被诬陷杀人受过刑法,满身是血地回到侯府,褪去虚与委蛇的伪装,浑身都透着阴暗的气息,就像是暗无天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,眼神也如毒蛇般阴戾毒辣。
要她举起鞭子,就不言不语,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阴森森地盯着她,宛若地狱的厉鬼。实话说,她被吓到了,就再也没从身上找过乐子,由着在侯府自自灭,。
这状态持续到五个月,就消失了,逃回了陈国。
接下来,没几个月,便是她的地狱了。
趁着自己的地狱到来前,是要垂死挣扎一番,万一有奇迹现,傅之曜真能体会到她的‘身不由己’,对她保留一份恻隐之心呢。
虽说,如今不必增加傅之曜对她的仇恨值,可自己也无法太过明显地刷好感,依旧能采取迂回对策,变着法子给提高吃穿用度,让不必受冷受饿,也找各借口给治旧伤祛伤疤。
其实,她更想做的是,为的心灵送温暖。
存条件能变好,身上的伤也能愈合,但心里的创伤却难以磨灭。
因着心疾的限制,她却无法最大程度的发挥语言的魅力,不能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愧疚、悔恨,以及明明白白地对示好。
她能说:我讨厌你,我恨你,我厌恶你。
却不能说:对不起,我错了,我想弥补,我想对你好。
除非,她能忍受心疾发作的痛苦。
不过相比之前,已是好太多。
比如现在,沈琉璃就着伺候她用膳的旗号,让傅之曜与她同桌而食,此举虽仍然带着羞辱之意,可这个层面上的羞辱对比以前,可谓是极轻。
午膳是五菜一汤,爆炒杏鲍菇,龙眼甜烧白,酱爆肉丝,参枣鸡汤,和一盘凉拌黄瓜。
沈琉璃毫不客气地指挥着傅之曜,一会儿要吃这个,一会儿要吃那个,一会儿要喝汤,支得傅之曜团团转。
等沈琉璃酒足饭饱,不雅地了个抱隔,傅之曜才开始吃她挑剩下的。
当然,沈琉璃那点饭量,也没吃多少,大半饭食都是傅之曜的。
傅之曜吃得极快,风卷残云,却不显粗鲁。许是美男子用膳,本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。
沈琉璃支棱着脑袋瞧了半晌,眨眼道:“傅之曜,你饭量好像变大了,变得特能吃,简直比猪能吃。”
傅之曜将嘴里的黄瓜吞了下去,从善如流:“这是大小姐赏的,我若是不吃完浪费掉,岂不辜负了大小姐的一番美意!”
对于吃食,傅之曜不在乎它是否美味,是否是沈琉璃吃剩的,在意是否能填饱肚子,不挨饿。不过,放纵口腹之欲的直接果便是,到点不吃,就饿的不得了。
这胃竟不不觉变得娇贵起来。
沈琉璃弯起唇角,嫩白的手指向桌中央的参枣鸡汤道:“那你昨天为何将这汤剩了些?今必须喝完,敢浪费一滴,本小姐连同昨的一并罚你!”
语罢,便转身了门。
参枣鸡汤是补气血的,最适合傅之曜这气血双亏的病秧子。
这些天,桌上都有这道汤。
傅之曜动作微顿,抬眸看了眼沈琉璃离去的背影,看了看桌上的鸡汤,心神一动。
一瞬,掠过好几个念头。
这汤是专门为而备的?
沈琉璃在默默地对好?
可能吗?
……
可能是这些天在府内的子过得太舒适了,吃饱穿暖,不被沈琉璃这个恶人毒,怕忘记了曾经的痛苦和绝望,傅之曜晚上便做起了噩梦,梦到了儿时的惨痛经历。
其实,六岁之前,也有过快乐的童年,无忧无虑的童年,被父母疼爱的童年。
可一切,止于六岁。
那一年冬天,被人推下池塘,母为了救而淹死。父皇恨害死了母,骂是祸害,是扫把星,为什么死的不是?来,陈国皇室传是孽的谣言,说并非皇帝亲,父皇信了,废了的太子之位,将丢到冷宫自自灭。
世人大多都是踩低捧高之辈,你高高在上,就来巴结你,你落魄了,就来踩你一脚,有多少看不惯母得宠嫉妒来便是太子的人,便来踩了多少脚。
来便被立为陈国太子,锦衣玉食,却接连遭受巨变,从受人追捧的太子到任人欺凌的皇子,不过一夕之,大家都以为经受不住这样的落差,会死在冷宫,可偏偏活了。
就这样活了四年,忍气吞声地活了四年,也被父皇遗忘了四年,直到陈国与萧国大败,送太子去上京城为质子,父皇怎可能送刚上位的太子去萧为质,就将这个前任太子推了去,可想而,元康帝有多愤怒,跟陈国皇帝一样将随意丢弃在冷宫。
从陈国冷宫到萧国冷宫,过得不过是大同小异的活,没甚区别,一样地卑微到尘埃里。
自母死去,便失去了一切。
梦中一会儿是被人欺辱的画面,一会儿是那个漂亮美丽的人温柔地唤阿曜,她抱着唱歌谣,她被喂饭,她教读书习字,她给亲手缝制冬衣……
那些被刻意遗忘在记忆角落的人,的母竟现在了梦中,这么多年怕梦见她,怕想起她,甚至有些恨她。
恨她为什么要救自己?让自己死了,她再一个便是,也好过活着让自己受尽屈辱,跌进不可救赎的深渊!
一会儿梦到自己掉进冰冷窒息的水里,那个人奋不顾身地跳进水里救的画面。
“不要,不要……”不要救我,你会死,会死的。
傅之曜大汗淋漓,猛地睁开眼睛,眸色悲痛而茫然。
沈琉璃坐在榻边,撑着下巴,饶有兴趣地看着:“不要什么?”
话音未落,就被傅之曜一把紧紧抱住,的头蹭在她肩窝上,低沉的声音饱含痛苦和压抑:“娘,娘,不要救我,不要,你会死,会死的……”
原来是梦到娘了。
沈琉璃推的动作一顿。
话说娘,也就是陈国皇是为了救而死?
傅之曜浑身颤抖,抱着沈琉璃的手越收越紧,紧得仿佛当她是自己弥足珍贵的珍宝一样,嘴唇翕动:“娘,不要救我,不要……”
然,沈琉璃看不到的角度,傅之曜的眸色难掩苦痛,却是一片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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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不傅之曜和那个男人于何目的,但至少,谁都没有揭穿她。
“婕妤娘娘,近来可好?”一个宫悄无声息地靠向楚婕妤,声音森冷。
楚婕妤吓了一跳,回头看到冷笑的小宫,立时拉长了脸,低喝道:“怎么是你?我早就说过,别催我,老皇帝对我失了兴趣,我也没办法!”
“娘娘,我不是来催你,而是……”小宫手中匕首突现,面色陡然阴狠,快准狠地刺向楚婕妤,“杀你!”
“啊!”楚婕妤惊恐尖叫,扬手翻手边烛台,仓皇躲了过去。
她颤抖着肩膀,愤怒质问:“为什么杀我?你言而无信!”
小宫毫不废话,身影犹如鬼魅,瞬便移到楚婕妤面前,一下子刺中楚婕妤的胸口:“因为,你做错了事,该死!
“什么人?”巡守的御林军听到动静,迅速赶到了春喜宫。
宫拔起匕首,来不及补刀,掩面而逃。
御书房。
“陛下,春喜宫的楚婕妤遇刺了。”
楚婕妤?”
元康帝沉吟了片刻,方才想起楚婕妤是去年最爱宠幸的美人儿,是身体每况愈下,有心无力,便没再去过。别说楚婕妤,其一应的宫妃也甚少召幸,偶尔逗留皇和玉贵妃宫中。
一个小小的婕妤谁会杀她?
“死了没?”元康帝皱眉。
王卯回道:“受了伤,御医正在全力施救。”
元康帝点点头,下命严查凶手,却没怎么关心楚婕妤的死活。比起一个婕妤的死,君王更在意的是,固若金汤的皇宫竟混进了杀手这件事,这次是楚婕妤遇害,下次会不会就是自己这个皇帝。
好在楚婕妤命大,匕首稍微偏离心脏寸许,捡回了一条命。但醒来却精神有些失常,不喝药不吃饭也不喝水,说要面见皇上。
宫婢端着药碗,苦劝楚婕妤:“娘娘,你伤得这么,不喝药怎么能行?”
楚婕妤惊叫:“拿!快……快去将陛下……请来。”
宫婢面露迟疑。
她已经请过几回,可婕妤是个失宠的美人儿,陛下国事繁忙,怎会来春喜宫?
却没想到下午,元康帝突然来了春喜宫。
“楚婕妤,听说你要见朕!”王卯搬来一把椅子,扶着元康帝坐下。
楚婕妤一看见元康帝,就如溺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般,顾不得喝退宫人,急切道:“陛下,你要救……救妾身啊。”
元康帝淡淡地看了一眼楚婕妤,语气笃定:“你认识刺客?”
楚婕妤虚弱地摇头:“不……认识,但妾身想与陛下……”说着,便让屋里的宫人全都退下,见元康帝身侧的王卯没动,便道,“妾身所言事关大,请陛下让无关人等退下。
元康帝皱眉。
王卯道:“婕妤娘娘,陛下身为皇子时,老奴便跟着陛下,娘娘有何话不妨直说。”
见元康帝默认,楚婕妤便没了顾忌,道:“妾想用一个秘密,作为宫的交换条件。”
留在宫里有死路一条,那些人太可怕,一旦上了的死亡名单,便会如毒蛇一般缠上你,不死不休。杀不死,便毒杀,别想活着就是。
那些人已将她作为弃子,她必须要为自己博取一线机。
元康帝转了转手上的扳指,笑了:“端看什么样的秘密,值得朕放你宫。”
楚婕妤:“陛下已身中剧毒,妾身说的可对?”
一言落,元康帝眼中杀意起,而归于平静。
“你道多少?”
“陛下,妾身道害你的人……”楚婕妤将自己道的事全盘托,顿了顿,道,“让妾身活着,作为诱饵,揪背的人。”
过了一盏茶,元康帝沉地了春喜宫,环顾四周威严端庄的殿宇,想到楚婕妤交代的那些事,却觉得不寒而栗、危机四伏。
原来,楚婕妤没进宫之前,就被人以一罕见的秘药爻毒喂养,喂养了整整两年。这毒对子无害,但却会通过房事一点点传到男子身上,在体内积累到一定程度才会显现毒。
难怪曾经有段时,感觉要宠幸过楚婕妤,第二便会感到四肢无力,本以为是沉迷色的原因,便疏远了楚婕妤,却没想到是中毒的表现。
等查来时,已入五脏六腑,不可逆转。
楚婕妤口中以毒喂她,和杀她的人,都是同一伙。但她却从不是谁,是为谁而做事,与她联络的人,神鬼没,有时是宫,有时是太监,就连她自己也查不到是哪宫的人,从不以真面示人,来无影去无踪,连姓名都不曾留下过。
宫太监数千人,面孔何其多,根本无从查起,就算将全部的面孔换掉,谁能保证下一批进宫的依旧清白,而没有混入奸细。
也不策划谋杀的幕凶手究竟是谁,是谋朝篡位的萧国人,是意欲吞并萧国的敌人,或是企图上位的几位皇子?
元康帝回到御书房,靠在椅背上,细思极恐,整片背皆被汗水浸湿。
半天都缓不过神,胸口憋堵,一时气血上涌,猛地咳一大口血。
元康帝看着掌心刺目的鲜血,发愣。
人当壮年,却已如老朽枯木。
王卯过来,默默地擦干净元康帝手上的鲜血,从暗匣里取一颗褐色药丸递给元康帝:“陛下,该吃药了。”
没过几天,宫中便传楚婕妤遇刺身亡的消息。
楚婕妤早已失了宠,一个婕妤的死并没引起多大的波澜,宫中死于阴暗手段的人太多,许是以前锋芒毕露惹下的仇家也说不定,倒是元康帝派人彻查凶手之事引起了小小的波动。
但查来查去,最终没查到任何结果,也就不了了之。
对于楚婕妤的死,沈琉璃亦没怎么放在心上,是觉得傅之曜在净房的味儿白沾了。
何况,近来不需要被心疾逼着去虐待傅之曜,让沈琉璃这几天的子过得颇为惬意。
因为,梦境中虐傅之曜的场景,到太寿宴过,就基本结束了。
梦中,傅之曜被诬陷杀人受过刑法,满身是血地回到侯府,褪去虚与委蛇的伪装,浑身都透着阴暗的气息,就像是暗无天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,眼神也如毒蛇般阴戾毒辣。
要她举起鞭子,就不言不语,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阴森森地盯着她,宛若地狱的厉鬼。实话说,她被吓到了,就再也没从身上找过乐子,由着在侯府自自灭,。
这状态持续到五个月,就消失了,逃回了陈国。
接下来,没几个月,便是她的地狱了。
趁着自己的地狱到来前,是要垂死挣扎一番,万一有奇迹现,傅之曜真能体会到她的‘身不由己’,对她保留一份恻隐之心呢。
虽说,如今不必增加傅之曜对她的仇恨值,可自己也无法太过明显地刷好感,依旧能采取迂回对策,变着法子给提高吃穿用度,让不必受冷受饿,也找各借口给治旧伤祛伤疤。
其实,她更想做的是,为的心灵送温暖。
存条件能变好,身上的伤也能愈合,但心里的创伤却难以磨灭。
因着心疾的限制,她却无法最大程度的发挥语言的魅力,不能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愧疚、悔恨,以及明明白白地对示好。
她能说:我讨厌你,我恨你,我厌恶你。
却不能说:对不起,我错了,我想弥补,我想对你好。
除非,她能忍受心疾发作的痛苦。
不过相比之前,已是好太多。
比如现在,沈琉璃就着伺候她用膳的旗号,让傅之曜与她同桌而食,此举虽仍然带着羞辱之意,可这个层面上的羞辱对比以前,可谓是极轻。
午膳是五菜一汤,爆炒杏鲍菇,龙眼甜烧白,酱爆肉丝,参枣鸡汤,和一盘凉拌黄瓜。
沈琉璃毫不客气地指挥着傅之曜,一会儿要吃这个,一会儿要吃那个,一会儿要喝汤,支得傅之曜团团转。
等沈琉璃酒足饭饱,不雅地了个抱隔,傅之曜才开始吃她挑剩下的。
当然,沈琉璃那点饭量,也没吃多少,大半饭食都是傅之曜的。
傅之曜吃得极快,风卷残云,却不显粗鲁。许是美男子用膳,本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。
沈琉璃支棱着脑袋瞧了半晌,眨眼道:“傅之曜,你饭量好像变大了,变得特能吃,简直比猪能吃。”
傅之曜将嘴里的黄瓜吞了下去,从善如流:“这是大小姐赏的,我若是不吃完浪费掉,岂不辜负了大小姐的一番美意!”
对于吃食,傅之曜不在乎它是否美味,是否是沈琉璃吃剩的,在意是否能填饱肚子,不挨饿。不过,放纵口腹之欲的直接果便是,到点不吃,就饿的不得了。
这胃竟不不觉变得娇贵起来。
沈琉璃弯起唇角,嫩白的手指向桌中央的参枣鸡汤道:“那你昨天为何将这汤剩了些?今必须喝完,敢浪费一滴,本小姐连同昨的一并罚你!”
语罢,便转身了门。
参枣鸡汤是补气血的,最适合傅之曜这气血双亏的病秧子。
这些天,桌上都有这道汤。
傅之曜动作微顿,抬眸看了眼沈琉璃离去的背影,看了看桌上的鸡汤,心神一动。
一瞬,掠过好几个念头。
这汤是专门为而备的?
沈琉璃在默默地对好?
可能吗?
……
可能是这些天在府内的子过得太舒适了,吃饱穿暖,不被沈琉璃这个恶人毒,怕忘记了曾经的痛苦和绝望,傅之曜晚上便做起了噩梦,梦到了儿时的惨痛经历。
其实,六岁之前,也有过快乐的童年,无忧无虑的童年,被父母疼爱的童年。
可一切,止于六岁。
那一年冬天,被人推下池塘,母为了救而淹死。父皇恨害死了母,骂是祸害,是扫把星,为什么死的不是?来,陈国皇室传是孽的谣言,说并非皇帝亲,父皇信了,废了的太子之位,将丢到冷宫自自灭。
世人大多都是踩低捧高之辈,你高高在上,就来巴结你,你落魄了,就来踩你一脚,有多少看不惯母得宠嫉妒来便是太子的人,便来踩了多少脚。
来便被立为陈国太子,锦衣玉食,却接连遭受巨变,从受人追捧的太子到任人欺凌的皇子,不过一夕之,大家都以为经受不住这样的落差,会死在冷宫,可偏偏活了。
就这样活了四年,忍气吞声地活了四年,也被父皇遗忘了四年,直到陈国与萧国大败,送太子去上京城为质子,父皇怎可能送刚上位的太子去萧为质,就将这个前任太子推了去,可想而,元康帝有多愤怒,跟陈国皇帝一样将随意丢弃在冷宫。
从陈国冷宫到萧国冷宫,过得不过是大同小异的活,没甚区别,一样地卑微到尘埃里。
自母死去,便失去了一切。
梦中一会儿是被人欺辱的画面,一会儿是那个漂亮美丽的人温柔地唤阿曜,她抱着唱歌谣,她被喂饭,她教读书习字,她给亲手缝制冬衣……
那些被刻意遗忘在记忆角落的人,的母竟现在了梦中,这么多年怕梦见她,怕想起她,甚至有些恨她。
恨她为什么要救自己?让自己死了,她再一个便是,也好过活着让自己受尽屈辱,跌进不可救赎的深渊!
一会儿梦到自己掉进冰冷窒息的水里,那个人奋不顾身地跳进水里救的画面。
“不要,不要……”不要救我,你会死,会死的。
傅之曜大汗淋漓,猛地睁开眼睛,眸色悲痛而茫然。
沈琉璃坐在榻边,撑着下巴,饶有兴趣地看着:“不要什么?”
话音未落,就被傅之曜一把紧紧抱住,的头蹭在她肩窝上,低沉的声音饱含痛苦和压抑:“娘,娘,不要救我,不要,你会死,会死的……”
原来是梦到娘了。
沈琉璃推的动作一顿。
话说娘,也就是陈国皇是为了救而死?
傅之曜浑身颤抖,抱着沈琉璃的手越收越紧,紧得仿佛当她是自己弥足珍贵的珍宝一样,嘴唇翕动:“娘,不要救我,不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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