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:回忆
鬼烛继续燃烧,烛光范围内,高明畏畏缩缩地靠着自己。
除了他,其他医生护士全部陷入疯狂,高明看到陈夕云淡风轻的样子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一切都在陈夕掌握之中,一定是这样!
当初陈夕来到四楼,一举打破困扰高明十年的诅咒,高明一把年纪了,与外界隔阂多年,颇有几分古时候烂柯人的苦恼。
能信任的人只有陈夕。
高明的目光转向陈夕,陈夕若有所思地望向走廊。
“有些灵异会造成精神污染,今天算是见识到了。”陈夕注视着眼前坍缩的墙壁,如同延迟过高的残影般稍纵即逝。
下意识伸出手,却发现脚底已经布满折叠的裂痕。
柯墨看到这一幕,抽出鬼牌,对准陈夕的方向扔出一副对牌。
他以为是陈夕导致了这场灾难。
鬼牌打出后仿佛有了生命,径直飞向陈夕的背部,其中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,伸出一双干枯瘦长的青黑色死人手臂,牢牢抓住陈夕的鬼身。
一股阴冷的死气爬上陈夕的肩膀。
可空间坍缩更快一步,瞬间碾压在鬼牌上。
柯墨还没来得及惨叫,下半身如同沉没进深不见底的沼泽之中,不管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地板。
从一个活人,变成一张皮影。
录像带再次重播。
一切回归原状。
陈夕又一次从病床上苏醒,先把鬼烛点燃,随后连离开走廊都懒得动,直接躺在床上,头枕双手,等待坍缩的到来。
走廊里,很快传出医生们绝望而痛苦的尖叫声。
“他们......都疯了。”高明嘴里喃喃自语。
窗户里,模糊的人影来来往往,飞快地跑过,时不时染上飞溅的血迹,传来头骨碎裂的撞击声。
明明是活人,却发出鬼哭狼嚎的尖叫,肆意宣泄着残忍和暴戾,像是临死前做出最后的疯狂。
他们彼此自相残杀着,就像自然界中的动物,失去了文明与科学的遮羞布,一丝不挂地暴露出最本能的敌对与杀意。
“困在诅咒当中十多年,这些人早就被折磨的生不如死。”陈夕倒是不怎么伤感,只是略感可悲。
这些医生护士意识遭到侵蚀,无法分清二维与三维的边界,理智崩溃,神志不清。就像直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,变成胡言乱语的疯子。
即使录像带重播,他们的大脑仍不能处理这些记忆。
对他们来说,活着反而是种折磨。
陈夕暗暗决定,解决鬼皮影事件后给这些医生护士们一个痛快,免得他们再遭受无妄之灾。
不过高明是个例外。眼前的情况超出了高明的理解能力,他依然保持着难得的冷静。
这点在普通人中非常可贵。
“这样的重播还要进行几次?”高明有些怅然地问道。
“或许是一次,或许是无数次。”
陈夕露出一抹无奈,“灵异事件不只死人,更会发生远比死亡恐怖无数倍的事情。”
“现实坍缩只是这只鬼的鬼域与录像带之间碰撞的结果,类似这样的灵异对冲,历史上可能发生过无数次。”
“那些民国时期的驭鬼者,未必没有经历过远比眼前更加诡异的情况。”
高明听到这,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:
“或许真的是这样吧。”
“十多年前,最后入住疯人院的那个老人,九十多岁高龄,或许正是民国时期的遗老。”
“嗯?我还以为你记不起来了呢。”
“你提醒了我。”高明继续说:“我从未记得如此清楚,那个老人的履历上写着他的姓氏,他姓李。”
“只姓李,没有名字?”
总部里刚好也有一位从民国时期活到今天的老人,只有姓氏,没有名字。
不过那老人姓秦。
“是啊,回想他入住的那天,格鲁特疯人院八月飘雪,或许灵异在那一刻就缠上了我们的命运。”
时间到了,坍缩逼近病房。
陈夕再次重播。
睁开眼,一切完好如初。
高明没有继续这個话题,转而说道:“如果有朝一日,你发现自己两鬓斑白,意识到人力终有竟时,你会怎么做?”
“是发挥自己最后一丝余热,镇压灵异时代,还世界一个朗朗乾坤?”
“还是向命运低头,坦然接受作为一名.......”
陈夕替他接了下来:“驭鬼者。”
高明苦笑一声:“是啊,驭鬼者的命运,凡人终究难逃寿命终结的那一天。”
时间的流速似乎变慢了,高明一段话说完,二维的坍缩令房间颤抖不已,鬼烛的烛火在摇晃中飘摇欲灭。
“还记得我告诉你,曾经有一个男人接走了那位老人吗?”
“我现在记起来了,当年那令我们所有人都记忆犹新,却谁也忽略掉的细节。”
“那个男人......他没有脸。”
说完这段话,高明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靠在墙壁上,久违地露出了笑。
“我几十年的记忆,最多只能做到这一步,我相信你能打破这个诅咒。”
“我不是驭鬼者,帮不上你什么忙,比起接受向灵异低头的命运,或许我能做出第二个选择。”
高明闭上眼睛,似乎是睡着了。
陈夕愣了愣,思考着他话里的含义。
“当年被接走的李姓老人疑似是民国时期的遗老,而接走他的人没有脸?”
“疯人院在大原市,太平古镇也在大原市,太平古镇的上一代驭鬼者中,也有一个无脸人。”
当初进入格鲁特疯人院时,陈夕就感觉这不是针对自己进行的布置。
而在闯出阴影收容所时,对方派来的驭鬼者李泽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想。
阴影收容所,民国时期驭鬼者,太平古镇
或许一切的真相,只有等自己亲自消灭阴影收容所的那一刻才能揭晓。
看了眼闭目养神的高明,陈夕感觉他已经做到了极限。作为一个普通人,他只是倒霉被卷进去而已。
“倒是挺聪明的,这会儿闭上眼睡觉,两耳不闻窗外事,减少被鬼皮影波及的精神污染。”
高明敢撒手不管,显然是完全把命运交给陈夕,自己则两眼一闭,听天由命,既不目睹扭曲的空间,又不给陈夕添乱。
陈夕也不再理会高明,等坍缩逼近时,再次重播录像带。
鬼烛燃烧,熄灭,录像带重播。
循环往复,轮回不绝。
此时天正微微亮,陈夕有的是耐心,陪鬼皮影把游戏玩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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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他,其他医生护士全部陷入疯狂,高明看到陈夕云淡风轻的样子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一切都在陈夕掌握之中,一定是这样!
当初陈夕来到四楼,一举打破困扰高明十年的诅咒,高明一把年纪了,与外界隔阂多年,颇有几分古时候烂柯人的苦恼。
能信任的人只有陈夕。
高明的目光转向陈夕,陈夕若有所思地望向走廊。
“有些灵异会造成精神污染,今天算是见识到了。”陈夕注视着眼前坍缩的墙壁,如同延迟过高的残影般稍纵即逝。
下意识伸出手,却发现脚底已经布满折叠的裂痕。
柯墨看到这一幕,抽出鬼牌,对准陈夕的方向扔出一副对牌。
他以为是陈夕导致了这场灾难。
鬼牌打出后仿佛有了生命,径直飞向陈夕的背部,其中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,伸出一双干枯瘦长的青黑色死人手臂,牢牢抓住陈夕的鬼身。
一股阴冷的死气爬上陈夕的肩膀。
可空间坍缩更快一步,瞬间碾压在鬼牌上。
柯墨还没来得及惨叫,下半身如同沉没进深不见底的沼泽之中,不管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地板。
从一个活人,变成一张皮影。
录像带再次重播。
一切回归原状。
陈夕又一次从病床上苏醒,先把鬼烛点燃,随后连离开走廊都懒得动,直接躺在床上,头枕双手,等待坍缩的到来。
走廊里,很快传出医生们绝望而痛苦的尖叫声。
“他们......都疯了。”高明嘴里喃喃自语。
窗户里,模糊的人影来来往往,飞快地跑过,时不时染上飞溅的血迹,传来头骨碎裂的撞击声。
明明是活人,却发出鬼哭狼嚎的尖叫,肆意宣泄着残忍和暴戾,像是临死前做出最后的疯狂。
他们彼此自相残杀着,就像自然界中的动物,失去了文明与科学的遮羞布,一丝不挂地暴露出最本能的敌对与杀意。
“困在诅咒当中十多年,这些人早就被折磨的生不如死。”陈夕倒是不怎么伤感,只是略感可悲。
这些医生护士意识遭到侵蚀,无法分清二维与三维的边界,理智崩溃,神志不清。就像直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,变成胡言乱语的疯子。
即使录像带重播,他们的大脑仍不能处理这些记忆。
对他们来说,活着反而是种折磨。
陈夕暗暗决定,解决鬼皮影事件后给这些医生护士们一个痛快,免得他们再遭受无妄之灾。
不过高明是个例外。眼前的情况超出了高明的理解能力,他依然保持着难得的冷静。
这点在普通人中非常可贵。
“这样的重播还要进行几次?”高明有些怅然地问道。
“或许是一次,或许是无数次。”
陈夕露出一抹无奈,“灵异事件不只死人,更会发生远比死亡恐怖无数倍的事情。”
“现实坍缩只是这只鬼的鬼域与录像带之间碰撞的结果,类似这样的灵异对冲,历史上可能发生过无数次。”
“那些民国时期的驭鬼者,未必没有经历过远比眼前更加诡异的情况。”
高明听到这,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:
“或许真的是这样吧。”
“十多年前,最后入住疯人院的那个老人,九十多岁高龄,或许正是民国时期的遗老。”
“嗯?我还以为你记不起来了呢。”
“你提醒了我。”高明继续说:“我从未记得如此清楚,那个老人的履历上写着他的姓氏,他姓李。”
“只姓李,没有名字?”
总部里刚好也有一位从民国时期活到今天的老人,只有姓氏,没有名字。
不过那老人姓秦。
“是啊,回想他入住的那天,格鲁特疯人院八月飘雪,或许灵异在那一刻就缠上了我们的命运。”
时间到了,坍缩逼近病房。
陈夕再次重播。
睁开眼,一切完好如初。
高明没有继续这個话题,转而说道:“如果有朝一日,你发现自己两鬓斑白,意识到人力终有竟时,你会怎么做?”
“是发挥自己最后一丝余热,镇压灵异时代,还世界一个朗朗乾坤?”
“还是向命运低头,坦然接受作为一名.......”
陈夕替他接了下来:“驭鬼者。”
高明苦笑一声:“是啊,驭鬼者的命运,凡人终究难逃寿命终结的那一天。”
时间的流速似乎变慢了,高明一段话说完,二维的坍缩令房间颤抖不已,鬼烛的烛火在摇晃中飘摇欲灭。
“还记得我告诉你,曾经有一个男人接走了那位老人吗?”
“我现在记起来了,当年那令我们所有人都记忆犹新,却谁也忽略掉的细节。”
“那个男人......他没有脸。”
说完这段话,高明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靠在墙壁上,久违地露出了笑。
“我几十年的记忆,最多只能做到这一步,我相信你能打破这个诅咒。”
“我不是驭鬼者,帮不上你什么忙,比起接受向灵异低头的命运,或许我能做出第二个选择。”
高明闭上眼睛,似乎是睡着了。
陈夕愣了愣,思考着他话里的含义。
“当年被接走的李姓老人疑似是民国时期的遗老,而接走他的人没有脸?”
“疯人院在大原市,太平古镇也在大原市,太平古镇的上一代驭鬼者中,也有一个无脸人。”
当初进入格鲁特疯人院时,陈夕就感觉这不是针对自己进行的布置。
而在闯出阴影收容所时,对方派来的驭鬼者李泽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想。
阴影收容所,民国时期驭鬼者,太平古镇
或许一切的真相,只有等自己亲自消灭阴影收容所的那一刻才能揭晓。
看了眼闭目养神的高明,陈夕感觉他已经做到了极限。作为一个普通人,他只是倒霉被卷进去而已。
“倒是挺聪明的,这会儿闭上眼睡觉,两耳不闻窗外事,减少被鬼皮影波及的精神污染。”
高明敢撒手不管,显然是完全把命运交给陈夕,自己则两眼一闭,听天由命,既不目睹扭曲的空间,又不给陈夕添乱。
陈夕也不再理会高明,等坍缩逼近时,再次重播录像带。
鬼烛燃烧,熄灭,录像带重播。
循环往复,轮回不绝。
此时天正微微亮,陈夕有的是耐心,陪鬼皮影把游戏玩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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