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6 有些人的心就是石头做的!
楚府里,刚刚举行完传谏仪式,梁媒婆喜滋滋的将莹润的嫁妆单子拿给十五瞧,笑道:“小哥,你瞧瞧,可还满意?”
十五赶紧双手接过那单子,只是那宅子就让他一愣,再加上黄杨木制千工床一张、梳妆台一张,杉木制房前桌两张、红橱一对儿、床前橱一对儿、衣架一对儿、八仙桌一张,小件儿有圈椅两对儿,春凳两对儿、摇椅一张,马桶一只、子孙桶一只、红漆长匣四对儿,雕花方匣四对儿,红漆捧盒两对儿,红漆食盒两对儿,这些物件,就瞧得他眼晕了。
衣料与首饰部分也是一长溜,十五是个大男人,不懂这个,也就带过不瞧,在看还有良田五亩,他的眼睛就瞪大了。
“这地是……”十五低声问道。
梁媒婆赶紧说道:“这就是楚姑娘有心了,说实话,这全楚寒真是难得碰上这么好的主子,又是送房子又是送地的,我还听说这地里结的是西瓜呢,楚姑娘说了,收成也给你们,到时候让大夫人帮你们管着,你们什么都不用操心,只管好好的伺候楚姑娘就成!”
十五点点头,脸上的表情恭敬起来,合上那单子点点头道:“我明白,夫人对我们真的很好!”
梁媒婆点点头,这才说道:“夫人将你们的婚房就设在那大宅子里,如今你带着我去瞧瞧,我好带着人铺床!”
十五赶紧应着。
楚一清送给莹润跟十五的宅子,正是之前买了做仓库的那座宅子,反正前面没人住,这次趁着莹润与十五成亲,也就收拾出来一间房,将家具什么的摆了进去,这会儿十五带着梁媒婆,盈芊、麦香,连着丹桂跟莲花一起进了那宅子,丹桂跟莲花两人打开了立柜,一样一样拿出被褥嫁给麦香,麦香亲手铺好床褥,床单,然后是两只软枕,龙凤被,喜得梁媒婆就站在一旁夸赞,不停的说这辈子的绣工如何好,配色多鲜亮等等,最后,盈芊接过丹桂递过来的碗,把圆溜溜的莲子撒在了床上。
梁媒婆赶紧大声说道,“连生贵子!连生贵子!”
丹桂与莲花也跟着喊了几句,如此下来,安床就全部结束,众人依次退了出去,盈芊仔细合好屋门,叮嘱宅子里的人,一直到明晚拜堂之后,新人入洞房之前,这房间不能再进人。
房门外,盈芊叮嘱十五道:“莹润比你大几岁,可是她还是跟孩子似的,想的没有你多,这次夫人去宫里,一定会带上你们两人,我这身子重,恐怕是去不了,不管如何,十五,我就嘱咐你两件事情,一是跟莹润要好好的伺候夫人,对夫人忠心耿耿,而是对莹润好,能做到吗?”
十五赶紧点头道:“大姐,您放心吧,十五心里有数!”
盈芊点点头,笑道:“那我就将莹润交给你了!”
十五也点点头。
众人也就说着,出门来,留下两个人看门,其余的人也就全都回去。
再说樱桃从天地间后门出来之后就去了楚府,负责在门口接待的阿树自然是认识她,也就上前问道:“樱桃姐,您是来见夫人的?要不要我去通报一声?”
樱桃摆摆手道:“不用了,我自己进去就是!你快干活儿吧,今天人多,可不能怠慢了客人!”
这会儿正好又有一辆马车停下,阿树赶紧上前接应着,趁着这机会,樱桃溜了进去。
楚府里,盈芊跟麦香带着丹桂、莲花两人去另外的宅院安床,府里的人也全都跟着石大在大厅里接待客人,这样一来,倒没有人注意樱桃,樱桃去了后院,正待要前去楚一清的房间,就见石大家的跟芍药走了过来,她赶紧躲在了一旁。
“莹润是个好命的,你瞧着亲事办的多风光,你也要好好的干,夫人心善,不会亏待你们!”石大家里手上拿着个托盘,盘里放着大红的嫁衣,还有几样首饰,这是打算明日给莹润穿的,一边小心翼翼的走着,一边叮嘱着芍药。
芍药娇羞的点点头,眼睛里很亮,这几个丫头里面,盈芊是最早成亲的,莹润是第二个,两人嫁的人家都不错,夫人都送了宅子,如果以后自己讨夫人欢喜,说不定夫人也会送自己宅子,可是这样的话都不敢说,毕竟樱桃这个例子也摆在这里,只是暗自憋足了劲儿要好好的干而已。
樱桃盯着石大家手里的大红嫁衣与首饰,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,这些东西,原本是她的,如今却让别人抢了去!
她悄悄的跟在石大与芍药的身后,随着两人进了后面三进的院落,自然对这里,她也是十分的熟悉,之前她就住在这里最大的一间厢房……待她看到自己的房间已经给了莹润住了之后,那心里更是恼火,她将身子藏在花圃下,静静的等待着,听着石大家的与芍药说着话,将东西放了进去,也就关上门离开。
待了许久,没有听见其他人的动静,樱桃慢慢的探出脑袋来,左右瞧了瞧,没有发现什么异样,也就猫着身子,上前推了推门,竟然上了锁,她记得这房间的钥匙就在走廊的青砖地下,她返身回去找了找,没有想到真的找到,樱桃惊喜的一扬眉,赶紧回身打开锁,闪身进了房门。
房间里没有什么变化,只是床前的桌子上多了那个托盘,樱桃上前,摸索了那衣裳的料子,这嫁衣的料子可比她今日买的那料子好,还有那首饰盒,她赶紧打开,一瞧见里面的首饰,眼睛都瞪直了。
梅花簪两对儿,蝴蝶簪两对儿,金步摇一对,金手镯两对,还有那翡翠镯子一对儿,各色木梳跟胭脂水粉……光这些首饰,起码就值百两银子了!楚一清对那个丫鬟可真是大方!樱桃将那金步摇握在手里,想想自己那一对银镯子的嫁妆,比起这些来,简直是连百分之一也算不上!
“为什么?为什么?”樱桃咬着唇低低的喊出声音来,“还以为我与这些丫鬟的身份不同的,不过是博个名声就能嫁个好人家,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?我喜欢城里,喜欢城里的花花绿绿,我那么忠心,就是想要为自己博个好前程,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留下?”
樱桃低声的哭了,手里握着那金步摇死紧,那步摇上面的金丝割破了她的手,那血就顺着掌心滴在了莹润的大红嫁衣上。
樱桃觉着疼,看着那被攥的变形的步摇与染血的嫁衣,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来,她猛地将那步摇的钎子在嫁衣上用力的划起来,每划一下她就咯咯的笑,最后看到那大红嫁衣被划成一条一条的破布,她想象着明日莹润穿在身上的样子,忍不住哈哈的笑起来。
莹润跟楚一清聊完天,正打算回房,见房门的铜锁掉在地上,里面传出女子的大笑声来,她一愣,赶紧上前,一下子打开门,就见到樱桃正在破坏她的嫁衣,莹润本来性子刚烈,立即就火上心头,也不顾的什么,上前一脚就将樱桃手里的金步摇踢飞,再一脚就将她踹倒在地上,一见被那毁掉的新嫁衣,莹润的脸色都变了,上前就骑在樱桃的身上,挥着拳头就打在了樱桃的身上,气声道:“我跟你无冤无仇的,你干什么来破坏我的嫁衣?你这个疯女人,看我不教训你!”
莹润会武功,樱桃虽然在家里干农活,力气也大,但是比起莹润来,自然不是莹润的对手,被莹润的身子压在身底下,连反抗的都不能,只有挨揍的份。
再说前院,阿树将客人迎了进去,见了石大顺口提了樱桃,石大总归是年龄大,看得透,一听之后赶紧说道:“樱桃那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,夫人没有随了她的心意,她那心里说不定怨恨夫人呢,你怎么能随便放她进来?”
阿树一怔,也觉着樱桃的脸色有异,两人就赶紧让人在院子里找,可是又怕惊动了楚一清,也就悄悄的,这个焦急的时候,正好找到三进的院子,听见莹润房里传出的女子尖叫声,他们赶紧上前,一见屋里的情景忍不住愣住。
樱桃被莹润压在身下挨打,也不敢还手,可是嘴里却还是嚷嚷着:“那些东西本就应该是我的,我就算是毁了又怎么样?”
大家再一看地上丢着的首饰与那损毁的嫁衣,石大心里咯噔一声,赶紧回身喊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,还不上前去拉开她们!”
阿树跟大森赶紧上前,将莹润拉开。
莹润只是在气头上,本想着教训樱桃一下,可是樱桃偏生的嘴硬,她心里火大,这才狠揍了几下,如今见有人来了,心里到底顾及一下樱桃与楚一清的渊源,当即也就站在了一旁,但是一眼看到自己的新嫁衣被毁成这样,她就咬了唇,眼泪默默的流下来。
这会儿楚一清正在房里歇息着,天气热,府里来往的人又多,她嫌吵闹,也就在自己屋里躲清闲,正打算让莹润去切了梨子来败火,就见石大家的急匆匆的前来,急声道:“夫人,不得了了,樱桃也不知道怎么进的府,竟然溜到莹润的屋里,将莹润的新嫁衣给毁了,莹润又将樱桃给打了,后院乱成一团呢!”
楚一清一怔,倒想不到樱桃在这个时候出现,她皱眉,正待要起身,就见金玉急急火火的从外面进来说道:“妹子,你甭起来,你有了身子,万一被那樱桃气着咋办,俺去处理,这小蹄子,若不是看在二嘎子与山丹的面子上,还给她五两银子,自己却不知趣,越发的不知道天高地厚,再说那丁生的事情,妹子也是为了她好,一个小姑娘家家的,看不出眉眼高低来,如今还敢来闹事,如今不教训了她,还真的当咱家好欺负呢!”
楚一清也不想跟樱桃置这些闲气,只是提醒金玉道:“总归要看二嘎子与山丹的面子,山丹娘也是个要脸的人,你也别动气了,交给山丹家处置吧!”
金玉想了想说道:“就听妹子的,若不是看在二嘎子跟山丹的面上,看俺不掐死这个小蹄子!”
金玉说完,挽了袖子就朝着石大家的说道:“走,带俺去!”
石大家的赶紧带路。
皇甫老太也听说了,可是她想到的先是楚一清,赶紧过来,省得她因为樱桃的事情动怒。
“娘,我没事,我就觉着心寒,当日对樱桃,我自认为是为了她好,她却不领情,以为我不肯出手帮她,倒是让她记恨上了!看起来,对人就不应该太好呢!”楚一清嘲讽的笑道。
“这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,有些人是值得对她好的,有些人的心是石头,怎么都捂不热,你给了她七分,她还想要十分,贪得无厌!你也别上火,你放心,这事儿就算是驳了山丹家的面子,也要好好的说道说道,这樱桃了不得呢,这是恨上你了,这次是毁衣服,下次不定毁什么呢,总不能让她好过了!”皇甫老太气道。
楚一清笑道:“娘还不知道金玉姐的脾气,就算有我的话在,朝着山丹家,她也少说不了,娘就放心吧!”
皇甫老太点点头。
话说天地间的二楼上,山丹等了半天不见樱桃上来,当即有些不放心,就对娘说道:“娘,樱桃说是去茅房,咋这么久还没回来,要不俺去看看?”
山丹娘这会儿正稀罕着那只烤鸭呢,冒着油的烤鸭,一阵阵的香味儿扑鼻而来,她一边紧紧的盯着,咽着口水,一边摆摆手道:“行,你去看看,快去快回来啊,这鸭子可要趁人吃!”
山丹应了,心里有些不放心,也就将二嘎子也叫了出来,让他在后院等着,一个人去了茅房,喊了半天也不见人影,打开那木门,一见里面没有人影,那心里就咯噔了一声,赶紧跟二嘎子去找莫掌柜。
“一直没见樱桃姑娘回来啊!”莫大放下手中的毛笔,想了想说道,“没错,的确是没有回来,是不是从后门出去了?咱们天地间后面有个后门呢!”
山丹一听,心里一沉,想想这些日子樱桃对楚一清的怨言,她低声对二嘎子道:“樱桃可能要闯祸了,咱们去楚府瞧瞧吧,我怕她一时想不开,是不是去找楚姑娘了?”
二嘎子一愣,摸不着头脑道:“找楚姑娘干啥?楚姑娘对她还不够好吗?”
“哎呀,你个大老粗,你不知道咋回事,反正先别惊动咱爹娘,莫掌柜,你继续让人上着菜,俺跟当家的出去一趟!”山丹说着,也就让二嘎子赶紧赶着车去楚府。
莫大趴在柜台上向外望着这两人急急呼呼的走了,也就继续吩咐小二上菜。
话说金玉到了后院,见樱桃跪在地上哭呢,她大步上前,一下子提溜起樱桃的衣服就骂上了,“樱桃,你这个没良心的,俺家妹子哪里对你不起?你大喜的日子来捣乱?你将莹润的嫁衣毁了是咋回事?你嫉妒人家?”
樱桃捂着那被打的脸,这会儿倒是清醒过来了,见是金玉,也就一下子跪在了金玉的面前,哭诉道:“嫂子,你要为我做主,难道我还不如一个买来的小丫鬟吗?楚姑娘给这个小丫鬟这么好的,当时却不肯拉我一把,嫂子,你还是俺嫂子呢!”
金玉狠狠的戳着樱桃的脸道:“俺家妹子不肯帮你?那五两银子为啥给你?你一月三百文的工钱,五两银子够你干两年的,五两银子能卖个丫鬟呢,你以为俺家妹子的钱是海水潮来的,是不花血汗赚的?再说那丁生本来就不是什么良人,再加他的寡母,一家人都势力的很,你只是一个农村来的小丫鬟,啥都没有,如果不是因为楚府,他会看上你?就算是这样,你难道打算靠我家妹子一辈子?我家妹子又不欠你的,帮你是人情,不帮你你也怨不着这些人!再说这人要看值不值得帮,你大姐那样,知道感恩的,咱们帮多少都愿意,就你,贪得无厌,觉着咱家就应该帮你,欠你的,你这种人,咱们帮什么帮?”
金玉的嗓门大,声调高,又因为有怒气,直接点着樱桃的小脸向后一昂一昂的,一步一步的先后退,最后,她捂着脸嘤嘤的哭着,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。
金玉正数落着,石大家的就来禀报,说是山丹找来了,金玉也就歇了气,坐在一旁,等着山丹进来。
山丹跟二嘎子早就在前院听了这后院的事情,心里一直忐忑着,如今一眼看到那地上的不成样子的红嫁衣与金步摇,当即脸上也就有了慌乱,这嫁衣跟金步摇毁了,先别说这是糟蹋东西,最重要的是意头不好,不吉利呢,这莹润虽说只是个下人,可是樱桃是心里对楚一清有气,拿着这件事情出气,是打着楚一清的脸面呢!山丹赶紧进了屋,顾不上跟金玉寒暄,一把抓过樱桃来,拳头就落在了她身上:“你个不懂事的,你这是干什么?你疯了不成?人家莹润成亲碍你什么事情了?你这个……”
山丹跟樱桃动了手,但是让金玉一愣,想不到看着平日里山丹温温柔柔的,教训起来人来不含糊,她心里气那个樱桃在这个时侯来给楚一清添堵,也就不拦着,站在一旁瞧着热闹。
二嘎子站在门外,满脸的尴尬,此刻也不知道上前拦着还是……
樱桃被山丹打,那心里就跟委屈了,最后实在受够了,竟然一下子将山丹推开,大声喊道:“姐姐怎么就不肯帮我呢,若是姐姐当时肯来求楚姑娘,说不定楚姑娘就帮我了!也不用让我现在嫁给一个乡下人!”
山丹一愣,被樱桃喊得觉着颜面上无光,她沉声道:“若是你值得帮,不用俺出面,楚姑娘自然会帮你,这么多年,俺还不知道楚姑娘的为人?她一定是觉着那丁生不是良人,这才不肯帮你,你怎么就不明白?乡下人,乡下人,再说你就是个乡下人,你凭啥瞧不起乡下人?”
盈芊跟麦香这会儿刚好安床回来,听说之后也就到了后院,麦香一见这情势,也就上前劝道:“樱桃姐,你走了之后,那丁生可去找过你?他转脸就跟一个富家千金成亲了,现在做起了老婆奴,整日里跟着那富家千金跟进跟出的,这镇子里谁不知道?当时我姨劝你,可是你鬼迷了心窍,硬是听不进去,如今到了这会,你还来闹腾,你脑袋当真是被驴踢了吗?”
樱桃一听,再想到之前看到的画面,那身子一软,就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了,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劲儿。
“罢了罢了,山丹,看在你跟嘎子的面上,樱桃你们带回去好好的收拾,可是咱们丑话还是说在最前面,这嫁衣,首饰,值不值钱的先别说,主要是意头,这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啊,莹润是抢樱桃男人了咋的,她能干出这事儿来!你也跟大娘好好的说道说道这件事情,咱们两家虽然处的好,可是不能这么糟蹋人的,更何况当日俺家妹子是一片好意!”金玉见樱桃泄劲儿了,也就说道,让山丹带着樱桃走。
山丹自然知道这事儿的重要性,只得说道:“嫂子您别生气,要不俺亲自去跟楚姑娘赔不是,这事儿俺家一定给莹润一个交代的!”
金玉冷声道:“妹子现在怀着身子,看着这不知好歹的樱桃不生气才怪,行了,你就别给她添堵了,还是将樱桃带回去好好的管教吧!”
莹润刚才动了手,这会儿也觉着有些过意不去,说到底,这樱桃的面子不看,也要看山丹与二嘎子的面子呢,她也就摆手说道:“山丹姐姐,算了,你带着樱桃回去吧!”
之前山丹与金玉关系还算好,年节的没有少来往,山丹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金玉发这么大的火气,连给她说话也甩了脸子的,她知道金玉是真的生气了,当即心里也憋屈,也就上前拽了一把樱桃,喊道:“还不赶紧走?”
樱桃咬了咬唇,只得站起身来,这会儿她被莹润跟山丹连着揍了两回,脸上就有些鼻青脸肿了,腿脚也有些不灵便,歪歪斜斜的走了出去。
山丹再次对金玉抱歉的笑道:“金玉姐,那您跟楚姑娘说一声,这事儿真的对不住了,俺现在就去重新给莹润姑娘买身嫁衣,这做是来不及了呢,一会儿俺就送来!”
金玉照旧脸色不好,冷声道:“山丹,这事儿不是针对你,是你这妹子太不懂事了,你说这大喜的日子,外面的宾客这么多,这件事情传出去,让人家怎么指摘俺家妹子?难道是俺家妹子对樱桃不好吗?虐待下人吗?做事怎么越来越过分?说到底是俺家妹子心肠好,总觉着是咱们自己家的,这面子抹不开,刚才听说出了这事儿,还怕伤了跟你,跟二嘎子的和气,让俺小心的处理这件事情,但是俺家妹子心善,可不能就让着你们这么欺负,山丹,这件事情如今俺家虽然不计较了,但是以后,你可得让人看好你这个妹子,若是再有下次,你别怪嫂子俺不顾咱们家这些年的情分,该见官见官!”
山丹站在那里,任凭金玉说着,最后再次道歉道:“金玉姐,俺知道呢,这次是樱桃糊涂了,竟然做出这事儿来,俺也明白嫂子的意思,楚姑娘与嫂子不追究今日的事情算是仁至义尽了,若是有下回,嫂子放心,不用嫂子跟楚姑娘动气,俺亲自押送樱桃去衙门,像她这种不知道好歹,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,就应该受一些教训!”
听山丹这样说,金玉这才算消了消气,最后上前拉住山丹的手道;“行了,山丹,嫂子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,这嫁衣的事情你也甭操心了,府里这么多丫鬟,连夜也能赶制了,你快带着樱桃回去吧,好生的看着,别再出什么事情!”
山丹赶紧应着,歉意的向府里的人点了头,这才带着樱桃出了宅子。
金玉回身看了那金步摇与嫁衣,金步摇再买就是,这嫁衣……她转身吩咐莲花道:“莲花,你跟芍药的绣工还,你们管着刺绣,丹桂,你针线好,你管着缝衣服,俺再让石大家的跟莹润给你们打下手,今晚上你们就辛苦一下,不管咋说,别耽误了明日的吉时!”
所有丫鬟赶紧应着。
金玉又上前对正在抹眼泪的莹润说道:“行了,你也别伤心了,俺嫁给麦香爹的时候,嫁衣首饰的啥都没有,就一身红棉袄,这日子不也照样过得滋润,这成亲,不在这些东西,在人,十五这么好的小伙子哪里去找!”
莹润一听,被金玉逗得扑哧一声笑了。
见莹润笑了,金玉也就放心,握着她手道:“现在就去跟俺去见俺妹子,也省得她担心你!”
莹润赶紧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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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赶紧双手接过那单子,只是那宅子就让他一愣,再加上黄杨木制千工床一张、梳妆台一张,杉木制房前桌两张、红橱一对儿、床前橱一对儿、衣架一对儿、八仙桌一张,小件儿有圈椅两对儿,春凳两对儿、摇椅一张,马桶一只、子孙桶一只、红漆长匣四对儿,雕花方匣四对儿,红漆捧盒两对儿,红漆食盒两对儿,这些物件,就瞧得他眼晕了。
衣料与首饰部分也是一长溜,十五是个大男人,不懂这个,也就带过不瞧,在看还有良田五亩,他的眼睛就瞪大了。
“这地是……”十五低声问道。
梁媒婆赶紧说道:“这就是楚姑娘有心了,说实话,这全楚寒真是难得碰上这么好的主子,又是送房子又是送地的,我还听说这地里结的是西瓜呢,楚姑娘说了,收成也给你们,到时候让大夫人帮你们管着,你们什么都不用操心,只管好好的伺候楚姑娘就成!”
十五点点头,脸上的表情恭敬起来,合上那单子点点头道:“我明白,夫人对我们真的很好!”
梁媒婆点点头,这才说道:“夫人将你们的婚房就设在那大宅子里,如今你带着我去瞧瞧,我好带着人铺床!”
十五赶紧应着。
楚一清送给莹润跟十五的宅子,正是之前买了做仓库的那座宅子,反正前面没人住,这次趁着莹润与十五成亲,也就收拾出来一间房,将家具什么的摆了进去,这会儿十五带着梁媒婆,盈芊、麦香,连着丹桂跟莲花一起进了那宅子,丹桂跟莲花两人打开了立柜,一样一样拿出被褥嫁给麦香,麦香亲手铺好床褥,床单,然后是两只软枕,龙凤被,喜得梁媒婆就站在一旁夸赞,不停的说这辈子的绣工如何好,配色多鲜亮等等,最后,盈芊接过丹桂递过来的碗,把圆溜溜的莲子撒在了床上。
梁媒婆赶紧大声说道,“连生贵子!连生贵子!”
丹桂与莲花也跟着喊了几句,如此下来,安床就全部结束,众人依次退了出去,盈芊仔细合好屋门,叮嘱宅子里的人,一直到明晚拜堂之后,新人入洞房之前,这房间不能再进人。
房门外,盈芊叮嘱十五道:“莹润比你大几岁,可是她还是跟孩子似的,想的没有你多,这次夫人去宫里,一定会带上你们两人,我这身子重,恐怕是去不了,不管如何,十五,我就嘱咐你两件事情,一是跟莹润要好好的伺候夫人,对夫人忠心耿耿,而是对莹润好,能做到吗?”
十五赶紧点头道:“大姐,您放心吧,十五心里有数!”
盈芊点点头,笑道:“那我就将莹润交给你了!”
十五也点点头。
众人也就说着,出门来,留下两个人看门,其余的人也就全都回去。
再说樱桃从天地间后门出来之后就去了楚府,负责在门口接待的阿树自然是认识她,也就上前问道:“樱桃姐,您是来见夫人的?要不要我去通报一声?”
樱桃摆摆手道:“不用了,我自己进去就是!你快干活儿吧,今天人多,可不能怠慢了客人!”
这会儿正好又有一辆马车停下,阿树赶紧上前接应着,趁着这机会,樱桃溜了进去。
楚府里,盈芊跟麦香带着丹桂、莲花两人去另外的宅院安床,府里的人也全都跟着石大在大厅里接待客人,这样一来,倒没有人注意樱桃,樱桃去了后院,正待要前去楚一清的房间,就见石大家的跟芍药走了过来,她赶紧躲在了一旁。
“莹润是个好命的,你瞧着亲事办的多风光,你也要好好的干,夫人心善,不会亏待你们!”石大家里手上拿着个托盘,盘里放着大红的嫁衣,还有几样首饰,这是打算明日给莹润穿的,一边小心翼翼的走着,一边叮嘱着芍药。
芍药娇羞的点点头,眼睛里很亮,这几个丫头里面,盈芊是最早成亲的,莹润是第二个,两人嫁的人家都不错,夫人都送了宅子,如果以后自己讨夫人欢喜,说不定夫人也会送自己宅子,可是这样的话都不敢说,毕竟樱桃这个例子也摆在这里,只是暗自憋足了劲儿要好好的干而已。
樱桃盯着石大家手里的大红嫁衣与首饰,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,这些东西,原本是她的,如今却让别人抢了去!
她悄悄的跟在石大与芍药的身后,随着两人进了后面三进的院落,自然对这里,她也是十分的熟悉,之前她就住在这里最大的一间厢房……待她看到自己的房间已经给了莹润住了之后,那心里更是恼火,她将身子藏在花圃下,静静的等待着,听着石大家的与芍药说着话,将东西放了进去,也就关上门离开。
待了许久,没有听见其他人的动静,樱桃慢慢的探出脑袋来,左右瞧了瞧,没有发现什么异样,也就猫着身子,上前推了推门,竟然上了锁,她记得这房间的钥匙就在走廊的青砖地下,她返身回去找了找,没有想到真的找到,樱桃惊喜的一扬眉,赶紧回身打开锁,闪身进了房门。
房间里没有什么变化,只是床前的桌子上多了那个托盘,樱桃上前,摸索了那衣裳的料子,这嫁衣的料子可比她今日买的那料子好,还有那首饰盒,她赶紧打开,一瞧见里面的首饰,眼睛都瞪直了。
梅花簪两对儿,蝴蝶簪两对儿,金步摇一对,金手镯两对,还有那翡翠镯子一对儿,各色木梳跟胭脂水粉……光这些首饰,起码就值百两银子了!楚一清对那个丫鬟可真是大方!樱桃将那金步摇握在手里,想想自己那一对银镯子的嫁妆,比起这些来,简直是连百分之一也算不上!
“为什么?为什么?”樱桃咬着唇低低的喊出声音来,“还以为我与这些丫鬟的身份不同的,不过是博个名声就能嫁个好人家,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?我喜欢城里,喜欢城里的花花绿绿,我那么忠心,就是想要为自己博个好前程,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留下?”
樱桃低声的哭了,手里握着那金步摇死紧,那步摇上面的金丝割破了她的手,那血就顺着掌心滴在了莹润的大红嫁衣上。
樱桃觉着疼,看着那被攥的变形的步摇与染血的嫁衣,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来,她猛地将那步摇的钎子在嫁衣上用力的划起来,每划一下她就咯咯的笑,最后看到那大红嫁衣被划成一条一条的破布,她想象着明日莹润穿在身上的样子,忍不住哈哈的笑起来。
莹润跟楚一清聊完天,正打算回房,见房门的铜锁掉在地上,里面传出女子的大笑声来,她一愣,赶紧上前,一下子打开门,就见到樱桃正在破坏她的嫁衣,莹润本来性子刚烈,立即就火上心头,也不顾的什么,上前一脚就将樱桃手里的金步摇踢飞,再一脚就将她踹倒在地上,一见被那毁掉的新嫁衣,莹润的脸色都变了,上前就骑在樱桃的身上,挥着拳头就打在了樱桃的身上,气声道:“我跟你无冤无仇的,你干什么来破坏我的嫁衣?你这个疯女人,看我不教训你!”
莹润会武功,樱桃虽然在家里干农活,力气也大,但是比起莹润来,自然不是莹润的对手,被莹润的身子压在身底下,连反抗的都不能,只有挨揍的份。
再说前院,阿树将客人迎了进去,见了石大顺口提了樱桃,石大总归是年龄大,看得透,一听之后赶紧说道:“樱桃那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,夫人没有随了她的心意,她那心里说不定怨恨夫人呢,你怎么能随便放她进来?”
阿树一怔,也觉着樱桃的脸色有异,两人就赶紧让人在院子里找,可是又怕惊动了楚一清,也就悄悄的,这个焦急的时候,正好找到三进的院子,听见莹润房里传出的女子尖叫声,他们赶紧上前,一见屋里的情景忍不住愣住。
樱桃被莹润压在身下挨打,也不敢还手,可是嘴里却还是嚷嚷着:“那些东西本就应该是我的,我就算是毁了又怎么样?”
大家再一看地上丢着的首饰与那损毁的嫁衣,石大心里咯噔一声,赶紧回身喊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,还不上前去拉开她们!”
阿树跟大森赶紧上前,将莹润拉开。
莹润只是在气头上,本想着教训樱桃一下,可是樱桃偏生的嘴硬,她心里火大,这才狠揍了几下,如今见有人来了,心里到底顾及一下樱桃与楚一清的渊源,当即也就站在了一旁,但是一眼看到自己的新嫁衣被毁成这样,她就咬了唇,眼泪默默的流下来。
这会儿楚一清正在房里歇息着,天气热,府里来往的人又多,她嫌吵闹,也就在自己屋里躲清闲,正打算让莹润去切了梨子来败火,就见石大家的急匆匆的前来,急声道:“夫人,不得了了,樱桃也不知道怎么进的府,竟然溜到莹润的屋里,将莹润的新嫁衣给毁了,莹润又将樱桃给打了,后院乱成一团呢!”
楚一清一怔,倒想不到樱桃在这个时候出现,她皱眉,正待要起身,就见金玉急急火火的从外面进来说道:“妹子,你甭起来,你有了身子,万一被那樱桃气着咋办,俺去处理,这小蹄子,若不是看在二嘎子与山丹的面子上,还给她五两银子,自己却不知趣,越发的不知道天高地厚,再说那丁生的事情,妹子也是为了她好,一个小姑娘家家的,看不出眉眼高低来,如今还敢来闹事,如今不教训了她,还真的当咱家好欺负呢!”
楚一清也不想跟樱桃置这些闲气,只是提醒金玉道:“总归要看二嘎子与山丹的面子,山丹娘也是个要脸的人,你也别动气了,交给山丹家处置吧!”
金玉想了想说道:“就听妹子的,若不是看在二嘎子跟山丹的面上,看俺不掐死这个小蹄子!”
金玉说完,挽了袖子就朝着石大家的说道:“走,带俺去!”
石大家的赶紧带路。
皇甫老太也听说了,可是她想到的先是楚一清,赶紧过来,省得她因为樱桃的事情动怒。
“娘,我没事,我就觉着心寒,当日对樱桃,我自认为是为了她好,她却不领情,以为我不肯出手帮她,倒是让她记恨上了!看起来,对人就不应该太好呢!”楚一清嘲讽的笑道。
“这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,有些人是值得对她好的,有些人的心是石头,怎么都捂不热,你给了她七分,她还想要十分,贪得无厌!你也别上火,你放心,这事儿就算是驳了山丹家的面子,也要好好的说道说道,这樱桃了不得呢,这是恨上你了,这次是毁衣服,下次不定毁什么呢,总不能让她好过了!”皇甫老太气道。
楚一清笑道:“娘还不知道金玉姐的脾气,就算有我的话在,朝着山丹家,她也少说不了,娘就放心吧!”
皇甫老太点点头。
话说天地间的二楼上,山丹等了半天不见樱桃上来,当即有些不放心,就对娘说道:“娘,樱桃说是去茅房,咋这么久还没回来,要不俺去看看?”
山丹娘这会儿正稀罕着那只烤鸭呢,冒着油的烤鸭,一阵阵的香味儿扑鼻而来,她一边紧紧的盯着,咽着口水,一边摆摆手道:“行,你去看看,快去快回来啊,这鸭子可要趁人吃!”
山丹应了,心里有些不放心,也就将二嘎子也叫了出来,让他在后院等着,一个人去了茅房,喊了半天也不见人影,打开那木门,一见里面没有人影,那心里就咯噔了一声,赶紧跟二嘎子去找莫掌柜。
“一直没见樱桃姑娘回来啊!”莫大放下手中的毛笔,想了想说道,“没错,的确是没有回来,是不是从后门出去了?咱们天地间后面有个后门呢!”
山丹一听,心里一沉,想想这些日子樱桃对楚一清的怨言,她低声对二嘎子道:“樱桃可能要闯祸了,咱们去楚府瞧瞧吧,我怕她一时想不开,是不是去找楚姑娘了?”
二嘎子一愣,摸不着头脑道:“找楚姑娘干啥?楚姑娘对她还不够好吗?”
“哎呀,你个大老粗,你不知道咋回事,反正先别惊动咱爹娘,莫掌柜,你继续让人上着菜,俺跟当家的出去一趟!”山丹说着,也就让二嘎子赶紧赶着车去楚府。
莫大趴在柜台上向外望着这两人急急呼呼的走了,也就继续吩咐小二上菜。
话说金玉到了后院,见樱桃跪在地上哭呢,她大步上前,一下子提溜起樱桃的衣服就骂上了,“樱桃,你这个没良心的,俺家妹子哪里对你不起?你大喜的日子来捣乱?你将莹润的嫁衣毁了是咋回事?你嫉妒人家?”
樱桃捂着那被打的脸,这会儿倒是清醒过来了,见是金玉,也就一下子跪在了金玉的面前,哭诉道:“嫂子,你要为我做主,难道我还不如一个买来的小丫鬟吗?楚姑娘给这个小丫鬟这么好的,当时却不肯拉我一把,嫂子,你还是俺嫂子呢!”
金玉狠狠的戳着樱桃的脸道:“俺家妹子不肯帮你?那五两银子为啥给你?你一月三百文的工钱,五两银子够你干两年的,五两银子能卖个丫鬟呢,你以为俺家妹子的钱是海水潮来的,是不花血汗赚的?再说那丁生本来就不是什么良人,再加他的寡母,一家人都势力的很,你只是一个农村来的小丫鬟,啥都没有,如果不是因为楚府,他会看上你?就算是这样,你难道打算靠我家妹子一辈子?我家妹子又不欠你的,帮你是人情,不帮你你也怨不着这些人!再说这人要看值不值得帮,你大姐那样,知道感恩的,咱们帮多少都愿意,就你,贪得无厌,觉着咱家就应该帮你,欠你的,你这种人,咱们帮什么帮?”
金玉的嗓门大,声调高,又因为有怒气,直接点着樱桃的小脸向后一昂一昂的,一步一步的先后退,最后,她捂着脸嘤嘤的哭着,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。
金玉正数落着,石大家的就来禀报,说是山丹找来了,金玉也就歇了气,坐在一旁,等着山丹进来。
山丹跟二嘎子早就在前院听了这后院的事情,心里一直忐忑着,如今一眼看到那地上的不成样子的红嫁衣与金步摇,当即脸上也就有了慌乱,这嫁衣跟金步摇毁了,先别说这是糟蹋东西,最重要的是意头不好,不吉利呢,这莹润虽说只是个下人,可是樱桃是心里对楚一清有气,拿着这件事情出气,是打着楚一清的脸面呢!山丹赶紧进了屋,顾不上跟金玉寒暄,一把抓过樱桃来,拳头就落在了她身上:“你个不懂事的,你这是干什么?你疯了不成?人家莹润成亲碍你什么事情了?你这个……”
山丹跟樱桃动了手,但是让金玉一愣,想不到看着平日里山丹温温柔柔的,教训起来人来不含糊,她心里气那个樱桃在这个时侯来给楚一清添堵,也就不拦着,站在一旁瞧着热闹。
二嘎子站在门外,满脸的尴尬,此刻也不知道上前拦着还是……
樱桃被山丹打,那心里就跟委屈了,最后实在受够了,竟然一下子将山丹推开,大声喊道:“姐姐怎么就不肯帮我呢,若是姐姐当时肯来求楚姑娘,说不定楚姑娘就帮我了!也不用让我现在嫁给一个乡下人!”
山丹一愣,被樱桃喊得觉着颜面上无光,她沉声道:“若是你值得帮,不用俺出面,楚姑娘自然会帮你,这么多年,俺还不知道楚姑娘的为人?她一定是觉着那丁生不是良人,这才不肯帮你,你怎么就不明白?乡下人,乡下人,再说你就是个乡下人,你凭啥瞧不起乡下人?”
盈芊跟麦香这会儿刚好安床回来,听说之后也就到了后院,麦香一见这情势,也就上前劝道:“樱桃姐,你走了之后,那丁生可去找过你?他转脸就跟一个富家千金成亲了,现在做起了老婆奴,整日里跟着那富家千金跟进跟出的,这镇子里谁不知道?当时我姨劝你,可是你鬼迷了心窍,硬是听不进去,如今到了这会,你还来闹腾,你脑袋当真是被驴踢了吗?”
樱桃一听,再想到之前看到的画面,那身子一软,就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了,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劲儿。
“罢了罢了,山丹,看在你跟嘎子的面上,樱桃你们带回去好好的收拾,可是咱们丑话还是说在最前面,这嫁衣,首饰,值不值钱的先别说,主要是意头,这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啊,莹润是抢樱桃男人了咋的,她能干出这事儿来!你也跟大娘好好的说道说道这件事情,咱们两家虽然处的好,可是不能这么糟蹋人的,更何况当日俺家妹子是一片好意!”金玉见樱桃泄劲儿了,也就说道,让山丹带着樱桃走。
山丹自然知道这事儿的重要性,只得说道:“嫂子您别生气,要不俺亲自去跟楚姑娘赔不是,这事儿俺家一定给莹润一个交代的!”
金玉冷声道:“妹子现在怀着身子,看着这不知好歹的樱桃不生气才怪,行了,你就别给她添堵了,还是将樱桃带回去好好的管教吧!”
莹润刚才动了手,这会儿也觉着有些过意不去,说到底,这樱桃的面子不看,也要看山丹与二嘎子的面子呢,她也就摆手说道:“山丹姐姐,算了,你带着樱桃回去吧!”
之前山丹与金玉关系还算好,年节的没有少来往,山丹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金玉发这么大的火气,连给她说话也甩了脸子的,她知道金玉是真的生气了,当即心里也憋屈,也就上前拽了一把樱桃,喊道:“还不赶紧走?”
樱桃咬了咬唇,只得站起身来,这会儿她被莹润跟山丹连着揍了两回,脸上就有些鼻青脸肿了,腿脚也有些不灵便,歪歪斜斜的走了出去。
山丹再次对金玉抱歉的笑道:“金玉姐,那您跟楚姑娘说一声,这事儿真的对不住了,俺现在就去重新给莹润姑娘买身嫁衣,这做是来不及了呢,一会儿俺就送来!”
金玉照旧脸色不好,冷声道:“山丹,这事儿不是针对你,是你这妹子太不懂事了,你说这大喜的日子,外面的宾客这么多,这件事情传出去,让人家怎么指摘俺家妹子?难道是俺家妹子对樱桃不好吗?虐待下人吗?做事怎么越来越过分?说到底是俺家妹子心肠好,总觉着是咱们自己家的,这面子抹不开,刚才听说出了这事儿,还怕伤了跟你,跟二嘎子的和气,让俺小心的处理这件事情,但是俺家妹子心善,可不能就让着你们这么欺负,山丹,这件事情如今俺家虽然不计较了,但是以后,你可得让人看好你这个妹子,若是再有下次,你别怪嫂子俺不顾咱们家这些年的情分,该见官见官!”
山丹站在那里,任凭金玉说着,最后再次道歉道:“金玉姐,俺知道呢,这次是樱桃糊涂了,竟然做出这事儿来,俺也明白嫂子的意思,楚姑娘与嫂子不追究今日的事情算是仁至义尽了,若是有下回,嫂子放心,不用嫂子跟楚姑娘动气,俺亲自押送樱桃去衙门,像她这种不知道好歹,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,就应该受一些教训!”
听山丹这样说,金玉这才算消了消气,最后上前拉住山丹的手道;“行了,山丹,嫂子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,这嫁衣的事情你也甭操心了,府里这么多丫鬟,连夜也能赶制了,你快带着樱桃回去吧,好生的看着,别再出什么事情!”
山丹赶紧应着,歉意的向府里的人点了头,这才带着樱桃出了宅子。
金玉回身看了那金步摇与嫁衣,金步摇再买就是,这嫁衣……她转身吩咐莲花道:“莲花,你跟芍药的绣工还,你们管着刺绣,丹桂,你针线好,你管着缝衣服,俺再让石大家的跟莹润给你们打下手,今晚上你们就辛苦一下,不管咋说,别耽误了明日的吉时!”
所有丫鬟赶紧应着。
金玉又上前对正在抹眼泪的莹润说道:“行了,你也别伤心了,俺嫁给麦香爹的时候,嫁衣首饰的啥都没有,就一身红棉袄,这日子不也照样过得滋润,这成亲,不在这些东西,在人,十五这么好的小伙子哪里去找!”
莹润一听,被金玉逗得扑哧一声笑了。
见莹润笑了,金玉也就放心,握着她手道:“现在就去跟俺去见俺妹子,也省得她担心你!”
莹润赶紧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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