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章 我身上有你的咖啡味? 6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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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!
莱恩突然坐起身来,感觉脑袋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,然而这点痛觉压根无所谓,思维太过迅速,让整个人陷入懵逼状态。
滴滴滴
心跳监护器在报警,莱恩只眼都不眨的看向身前,甚至都没注意自己正躺在病床上。
我看到了什么?我记住什么?
巨大的信息量在脑袋里反馈,这回比上次做梦清晰许多,起码能让他回味,然后便捂住了脸,指缝中的灰眸轻轻颤抖。
时间完全错乱,空间仿佛棱镜折射出无限的画面,再抬头看向电子钟。
三天零五个小时?这怎么可能!
光是他随意找了个星球看,时间跨度都是以年计算,比如莱恩特地选择的时间参照物:那些人从准备,到屠杀一整颗星球,就跨越了好几年。
天上一日,地上千年?
不对,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北欧城堡,莫非这是我来到崩坏世界前的记忆?也不对啊,记忆里怎么会有炎律的存在,怎么会想着控制注意力尽早回去?
还有最后看我的人又是谁?作死是什么意思??
无数疑问让莱恩即兴奋又难受,就好像爽到一半,忽的戛然而止,这是人类无法理解的东西,而且就算让他说出来让别人帮忙,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描述。
打个比方,千界一乘能聚焦到一片树叶,还在人类观测和描述的范围内,莱恩看到了一整片山林,从语言学的角度,只能用‘毓秀有灵’‘生机勃勃’等比较抽象的词语。
就在莱恩陷入疯狂的思维风暴时,一只手突然摁在了床铺上,梅比乌斯捂着脑袋慢慢爬了起来,对上懵逼的莱恩,脸颊飞快抽搐。
“你......诈尸啊,吓我一大跳!”梅比乌斯满脸通红,蛇眼里还有种天命之人的骄傲感。
哈哈哈,我不愧是神医,这疗效比梅那个女人强了一万倍,她舔了半天凯文都没反应,我刚亲,不,我刚治疗一下,这个家伙立马就弹了起来。
刚才真是把她吓死了,刚刚开始治疗,心跳就暴增,然后莱恩瞬间弹起,搞得梅比乌斯不停舔着唇,陷入了某种课题思考。
莫非我的唾液有什么特殊能力?不行,空下来我得好好分析一下。
莱恩也盯着她,总算知道自己的额头为什么疼痛了,但梅比乌斯的脸怎么比额头还红,这种骄傲的眼神又算怎么回事?
又添加了一条思考内容,让他整个脑袋都胀痛起来,赶紧深呼吸,给思维踩刹车。
见他衣服很痛苦的模样,梅比乌斯也紧张起来,因为莱恩给她的感觉很怪,赶紧爬上床,将头凑了过去。
“喂,你没事吧。”
莱恩鼻子动了动,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啡味,更加奇怪。
“你刚才对我干了什么?”
“啊?我、我、我什么都没干啊,就刚才给你做了治疗。”梅比乌斯顿时支吾起来,就像干坏事被人抓住,手握住了裙摆,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坦白。
还没等她细想,莱恩主动凑了上来,鼻尖喷着鼻尖,瞳孔对着瞳孔,梅比乌斯的睫毛颤抖着,就看莱恩一副见了鬼的模样。
不对啊,书里面说这种时候应该非常浪漫,连空气都会变得温暖。
莱恩确实是见鬼了,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浮想联翩,因为这股味道推翻了所有的猜测。
这就是梅比乌斯的味道,怎么可能!?
那不是记忆?讲不通啊,刚才我是处于什么状态?
时间悖论,空间错乱,现实和虚幻的界限变得模糊,强烈的未知感令人战栗。
做了这么多年研究,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诡秘的课题,足以推翻所有的常识,让智慧和经验变得毫无价值。
莱恩扯下了身上的电缆,掀开被子,低声念叨着就往外走,他要去找梅,最好能借用第二神之键观测,因为真相对他而言极为重要,甚至感觉到了命途的呼唤。
自动门打开又关上,穿了一身病员服的莱恩快步而出,速度快到梅比乌斯还趴在床上,撅着丰满的臀部。
这、这是怎么回事?
梅比乌斯眨了眨眼,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病床,又看了眼关闭的自动门,咬着牙,攥紧了床单。
“你个神经病!”
她大骂道,然后又咬住了唇,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。
“我也是个神经病!”
莱恩没有故意整梅比乌斯的意思,高情商的说法,他现在陷入了‘我是谁,我在哪,我要干什么’的哲学三问状态,迫切想要搞清楚这是不是一场梦境或者什么幻觉。
低情商的说法,就是信息量太大,有些懵逼。
他走到舰桥,此刻没什么人,梅看到他也有些懵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“你怎么醒了?”
“梅比乌斯说进行了特殊治疗,算了,这不重要。”莱恩还穿着病员服,找了个位置坐下,打开一罐咖啡猛喝几口,让思绪渐渐平静。
这很重要啊,话说,她到底做了什么,怎么效果比我好多了?鸭嘴兽还有这般功效呢?
梅抿住唇,发现莱恩表情不对,这才重归严肃:“你有什么发现吗?”
“第二神之键的观测做过没有?”
“进行了三次实验,你要看吗?”梅随口答道,然后让舰桥里的人都离开,也不知道莱恩为什么提这一茬。
莱恩点点头,然后拿起了平板,眼睛飞快的扫过。
千界一乘就相当于一台超级望远镜,能看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样貌,但距离有限,看到的都是相邻的叶子。
结果并不太明确,因为这就像是管中窥豹,视野太过狭窄,不可能像莱恩那样直接扫过整个宇宙。
这样的好处是对观测者负担不大,坏处就是需要浪费很多时间,估计要用百年、千年才能得出一个结论,如果是精神特化的融合战士效率会高一些。
区区三次实验,参考价值不大,但也发现了‘地球’,甚至还能找到相似的人类,为此,梅专门写了一篇论文。
“虚数空间的平行世界理论,这就是我看到的那些湮灭和新生吧。”
莱恩扶住额头,用玄幻点的说法解释,每个人,做出的每一个不同动作都能延伸出一个世界线,可想而知这数量几乎无穷。
观测的意义在于,能否从另外的世界线里面寻找到击败崩坏的办法,但莱恩关心的已经不是这些了。
“哎,我看到的东西实在太多,哪有时间去观测什么平行世界。”
如果说第二神之键是看本世界周围的树木,那么莱恩看到的就是一整片山林,有些树连长相都不一样,比如什么巨轮世界和树状宇宙。
我来执行这个计划倒是好,能看到一个世界的整体演变,注意到其中的每一个细节,算了,这件事现在也不重要。
莱恩遗憾的放下平板,有些失望,这个第二神之键的层次差太远了,坐进观天怎么能和跳出天外相提并论,连参考价值都没有。
‘所以疑问还是没有答案,先归入时间悖论和空间错乱的范畴吧。’
莱恩深吸口气,眼中的懵逼神情逐渐散去,他这个人有个优点,那就是实在想不通的问题就不必钻牛角尖,探索需要线索,线索源于开拓,停留在原地一百年都不会有任何结果。
“你很好奇?”
“当然,能让你失态的事情可不多,有没有兴趣分享一下。”梅坐在桌上,叠起了黑丝大长腿,顺便又瞥了眼舰桥入口。
梅比乌斯也走了进来,她刚才郁闷了一会儿,立刻就觉得不对劲了,因为刚才的莱恩异常失态,可以说从未见过。
带着无限好奇,她循着味就过来了,当然还没忘记狠狠瞪一眼莱恩。
这是把我恨上了啊,话说她对我做了什么?
莱恩这时候才有心思去想,但看梅比乌斯随时准备发飙的模样便也没问,摆出凝重的神情。
“我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,不对,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梦,一些线索让我都产生了自我怀疑。”
对于科学家而言,梦境什么的毫无参考价值,但第三律者之后莱恩有过类似的情况,便也严肃下来。
“所以你梦到了什么?”梅比乌斯抱着手,坐在梅的旁边,几条笔直的黑丝大腿有些分散注意力。
莱恩不得不把目光转向地板,维持住自己深邃的思考者形象,顺带在心里咀嚼了几下。
现在逐火议会已经废了,所有的目标都指向崩坏,所有的人都得团结在我的身边,哪怕我是魔王降世也不得不跟从。
穿越者什么的根本不必提,像梅这种聪明人早就做了十几种猜测,那就将所见所闻告诉她们,看能否从里面寻找出思路来。
他顿时做出决定,梦境什么的毫无价值,莱恩只关心能否将信息运用到现实之中。
“结合种种迹象,我现在怀疑,不,可以肯定,平行世界理论和虚数之树理论完全正确。”
“为什么?这种假设不是需要用第二神之键来验证吗?”梅比乌斯顿时皱眉,觉得莱恩越来越像阿波尼亚这个神棍了,“科学需要验证和计算的,与你做梦有啥关系?”
“有关系,第二神之键只是佐证了我看到的东西,就在刚才——”莱恩双手搭在腹部,灰眸闪烁着神秘的光彩。
“我去到了虚数空间,见证了虚数之树!”
去往虚数空间,见证虚数之树?
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,这已经不是神棍了,更超越了地球上所有的科幻作者,直接进入了妄想症的行列,可以去精神科领取电击套餐。
梅比乌斯和梅,两位在虚数理论上造诣最深的科学家对视一眼,看到了彼此愕然的目光,有些现在就想让莱恩张嘴吃药的冲动。
好在她们终究按捺住这份冲动,因为莱恩本身就是个谜团,他的力量,他的来历,他的权柄都是未知,光是血液能提高融合手术成功率这点就无法解释。
与他比起来,爱莉希雅都无比单纯,更别提长久以来的信任了,知道这个男人在正事上绝不会胡说八道的。
于是她们耐住性子继续听,莱恩就仿佛怕忘记一样,语速很快,而他确实忘记了很多事。
信息量太大,让人类的大脑根本没办法容纳,而且那个地方太怪,人类低等的语言学根本没办法准确描述,只能讲个大概。
两人则越听越迷糊,觉得这像是奇幻小说,又得佩服作者的脑洞,鄙夷作者的文采。
直到莱恩絮絮叨叨的说完,两人沉默半晌,又对视了一眼。
“你的意思是说,连自身处在什么阶段都不知道,那或许是过去的记忆,也可能是现在正发生的现实?”梅翘起腿,淡淡道:“证据就是梅比乌斯的味道,还有自己回到出生的时候?”
“这说明虚数空间没有时间的概念,未来,现在,过去都无所谓。”梅比乌斯扶了扶眼镜,顺带警告梅不许乱说,她两手一摊:“而且一眼就能扫过无数世界,那么说明‘空间’的概念也不存在。”
“一个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的地方,恕我愚昧,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,如果这仅仅是梦的话,我非常佩服你的想象力。”
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语气,让莱恩狠狠白了一眼:“我说了这不是梦,我也不会做相似的梦。”
“就当不是吧,但我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,你还是别多想了,免得烧坏脑袋。”梅比乌斯有着特殊的劝人技巧,让人很火大,但说的也没错。
地球就跟泥潭中的青蛙一样,还没跳出这个小水塘,跟它讲世界有多么广阔毫无意义。
“还是有价值的,这能辅助第二神之键的观测,而且谁知道莱恩下一次会想起,或者看到什么?”梅打量了一眼莱恩,一副跃跃欲试准备让他重度昏迷的模样,“不过现阶段你还是别瞎想了,就算我们都是虚幻的,这个梦也得做到最后才能收场不是吗?”
“你们还挺能劝人的,嗯,我会把这些信息总结归纳,看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。”莱恩笑着站起身来,甩了甩手,犹如机器一般把这些事埋进记忆深处。
饭要一口一口的吃,虚数之树什么的还在太早了,等解决终焉,才有资格去亲身探索,光是那些许意识,在那个空间里什么都做不到。
“加紧第二神之键的观测,我们还是得把眼下的事情作为优先事项。”他顺着舰桥往前看去,能看到茫茫云海,这才想起自己在空中战舰之上。
密涅瓦号居然投入使用了,这艘空中母舰可比‘渡鸦’厉害多了,完全可以当做机动堡垒,要知道这么大的一个玩意,可以进行超音速巡航。
“目前航向何处?”
“南美,重组计划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三十,我准备以此舰突入里约。”
仓促调集的兵力,但梅极为果断,现在是铲除崩坏势力的最好机会,因为第七律者已经陨落,第八律者损失惨重,剩下的只有死之律者和那些叛徒,逐火之蛾虽然丧生了一个上位融合战士,但实力差距更大。
这时候没人能挡住,死之律者立刻就会成为丧家之犬。
“调头回约克,还没到决战的时候。”莱恩出人意料的摇头。
“为什么?这不符合战略学。”
“对抗崩坏没有战略学,你以为我干掉第七律者很高兴吗?”莱恩摊开手,火焰在掌中舞蹈,照亮他严肃的脸,“崩坏也得给予希望,你这么做是在逼祂掀桌。”
“那又如何,来了再干掉不就行了。”梅比乌斯莫名其妙,打仗哪有给敌人喘息之机的。
“对,但我就怕祂不来,将重启文明作为首要目标。”莱恩一点也不像个胜利者,他是真怕好几年都不来一个律者,然后在某一天给你憋个大招。
用不着终焉,超级强化版约束之律者,大家都得完蛋。
到这种时候莱恩也不用隐瞒了,干脆说道:“我要的是狩猎,所以不怕什么危险和苦战,我要用律者的血肉去理解崩坏,去获得权柄,就怕——”
“就怕来的不是猎物,远远超出你的能力。”梅替他把话说完,捏住下巴,大概明白了莱恩的意思。
他可以狩猎猛虎,杀戮雄狮,渐渐自己也会变得强壮,但是崩坏如果送来一头霸王龙,他从何处下嘴?
“你就这么确定,崩坏会割肉饲鹰?”
“不确定,其实祂的手段已经开始有变化了,但我可以肯定崩坏不是为了灭绝人类而存在,否则卡利斯他们连被利用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这是最大的疑点,可以反推出崩坏的目的,也能佐证莱恩的说法。
“看来我们不能把崩坏逼到绝路,让人类失去被利用的价值。”梅得出结论,即便这么做会死很多人,但她眼中只有‘文明’,为了保存文明,甚至不惜改变人类的定义。
但还有个关键的问题。
“这样下去,什么时候才是终点?”
“放心,一旦流浪人类计划结束,终焉就会降临,那时候我希望大家做好去世的觉悟。”莱恩苦笑一声,崩坏的反应速度很快的,如果终焉之茧发现自己的使命无法完成,立刻就会选择重启文明。
时间是有限的,这个过程中还不能被其他律者干掉,难度依然超大,可梅和梅比乌斯并未丧气,她们知道一切希望都在这个男人身上。
他要变得更强大,也必须变得更强大,这样才有机会跨越终焉。
‘就算融合战士死绝了,他也不能出事,我们和律者一样,都可以成为他的垫脚石。’
梅悄然做出了决定,然后拿起了通讯器,命令密涅瓦号调头回总部,取消进攻计划,取消对死之律者的围猎。
事情就先这样,莱恩选择回房间休息,他得好好总结一下收获,适应刚刚得到的权柄,而梅比乌斯并没有舔着脸跟上去,只留在舰桥双手怀抱,脑子里胡思乱想。
“你信他说的话?”
“怎么,你不信?”梅还兼任了舰长的职务,忙着规划航线,头也不抬的反问。
“信,毕竟在对付崩坏的事情上,没人比他更专业,看来以后的作战计划都得调整,每个律者他必须去直面,需要他亲自去讨伐。”梅比乌斯说着说着就握紧了拳头。
从私心而言,她不想让莱恩当英雄,以后的律者会越来越恐怖,越来越有针对性,莱恩会冒更大的风险,如果能运筹帷幄,以逐火之蛾的力量去解决该多好。
至少,能在自己身边多待一会。
“这对于他个人而言肯定是残酷的,但这就是莱恩的使命。为此,我才愿意做这么多事,莫非你真以为工作能让我快乐不成?”
“梅,你真的很残忍,如果能发挥作用的是凯文,你估计也会......”梅比乌斯沉下了脸。
“地球上所有人的命运都很残忍,但文明的延续需要每个人尽忠职守。即便莱恩真死了,我也准备好了恒沙计划和火种计划,放心吧,我早就做好了失去一切的觉悟。”梅的脸上毫无表情,就仿佛是一台理智的机器。
其实她很感谢莱恩的‘配合’,每次身先士卒绝不躲避,也让自己少废了许多脑细胞。
梅比乌斯蛇眼锐利,她早就看出这女人在想什么,对于崩坏的猜想不比莱恩低多少,此刻更是决定了不惜一切,也要把崩坏给磨死。
‘反而我变得软弱了,以前巴不得那家伙出生入死,好给我带来一些有用的数据。’
想法在悄然无声中改变,第三律者和第七律者让人充满担忧,运气不会每次都站在莱恩这一边。
她开始担忧,也开始失态。
“把我从火种计划里排除吧,如果莱恩都失败,我也懒得浪费时间,干脆梭哈算了。”
“好,我回去就改方案。”梅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。
梅比乌斯狠狠看了眼对方的背影,聪明人很讨厌,聪明到极致的人更加烦人。冷哼一声,转身就走,可刚到门口,又被忽然叫住。
“莱恩的味道感觉怎么样?”
她扭过头,看向依旧背对门口的梅,迟疑片刻,慢慢将手搭在唇上,嘴角忍不住扯出个弧线,高傲的扭过头。
“哼,勉勉强强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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莱恩突然坐起身来,感觉脑袋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,然而这点痛觉压根无所谓,思维太过迅速,让整个人陷入懵逼状态。
滴滴滴
心跳监护器在报警,莱恩只眼都不眨的看向身前,甚至都没注意自己正躺在病床上。
我看到了什么?我记住什么?
巨大的信息量在脑袋里反馈,这回比上次做梦清晰许多,起码能让他回味,然后便捂住了脸,指缝中的灰眸轻轻颤抖。
时间完全错乱,空间仿佛棱镜折射出无限的画面,再抬头看向电子钟。
三天零五个小时?这怎么可能!
光是他随意找了个星球看,时间跨度都是以年计算,比如莱恩特地选择的时间参照物:那些人从准备,到屠杀一整颗星球,就跨越了好几年。
天上一日,地上千年?
不对,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北欧城堡,莫非这是我来到崩坏世界前的记忆?也不对啊,记忆里怎么会有炎律的存在,怎么会想着控制注意力尽早回去?
还有最后看我的人又是谁?作死是什么意思??
无数疑问让莱恩即兴奋又难受,就好像爽到一半,忽的戛然而止,这是人类无法理解的东西,而且就算让他说出来让别人帮忙,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描述。
打个比方,千界一乘能聚焦到一片树叶,还在人类观测和描述的范围内,莱恩看到了一整片山林,从语言学的角度,只能用‘毓秀有灵’‘生机勃勃’等比较抽象的词语。
就在莱恩陷入疯狂的思维风暴时,一只手突然摁在了床铺上,梅比乌斯捂着脑袋慢慢爬了起来,对上懵逼的莱恩,脸颊飞快抽搐。
“你......诈尸啊,吓我一大跳!”梅比乌斯满脸通红,蛇眼里还有种天命之人的骄傲感。
哈哈哈,我不愧是神医,这疗效比梅那个女人强了一万倍,她舔了半天凯文都没反应,我刚亲,不,我刚治疗一下,这个家伙立马就弹了起来。
刚才真是把她吓死了,刚刚开始治疗,心跳就暴增,然后莱恩瞬间弹起,搞得梅比乌斯不停舔着唇,陷入了某种课题思考。
莫非我的唾液有什么特殊能力?不行,空下来我得好好分析一下。
莱恩也盯着她,总算知道自己的额头为什么疼痛了,但梅比乌斯的脸怎么比额头还红,这种骄傲的眼神又算怎么回事?
又添加了一条思考内容,让他整个脑袋都胀痛起来,赶紧深呼吸,给思维踩刹车。
见他衣服很痛苦的模样,梅比乌斯也紧张起来,因为莱恩给她的感觉很怪,赶紧爬上床,将头凑了过去。
“喂,你没事吧。”
莱恩鼻子动了动,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啡味,更加奇怪。
“你刚才对我干了什么?”
“啊?我、我、我什么都没干啊,就刚才给你做了治疗。”梅比乌斯顿时支吾起来,就像干坏事被人抓住,手握住了裙摆,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坦白。
还没等她细想,莱恩主动凑了上来,鼻尖喷着鼻尖,瞳孔对着瞳孔,梅比乌斯的睫毛颤抖着,就看莱恩一副见了鬼的模样。
不对啊,书里面说这种时候应该非常浪漫,连空气都会变得温暖。
莱恩确实是见鬼了,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浮想联翩,因为这股味道推翻了所有的猜测。
这就是梅比乌斯的味道,怎么可能!?
那不是记忆?讲不通啊,刚才我是处于什么状态?
时间悖论,空间错乱,现实和虚幻的界限变得模糊,强烈的未知感令人战栗。
做了这么多年研究,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诡秘的课题,足以推翻所有的常识,让智慧和经验变得毫无价值。
莱恩扯下了身上的电缆,掀开被子,低声念叨着就往外走,他要去找梅,最好能借用第二神之键观测,因为真相对他而言极为重要,甚至感觉到了命途的呼唤。
自动门打开又关上,穿了一身病员服的莱恩快步而出,速度快到梅比乌斯还趴在床上,撅着丰满的臀部。
这、这是怎么回事?
梅比乌斯眨了眨眼,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病床,又看了眼关闭的自动门,咬着牙,攥紧了床单。
“你个神经病!”
她大骂道,然后又咬住了唇,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。
“我也是个神经病!”
莱恩没有故意整梅比乌斯的意思,高情商的说法,他现在陷入了‘我是谁,我在哪,我要干什么’的哲学三问状态,迫切想要搞清楚这是不是一场梦境或者什么幻觉。
低情商的说法,就是信息量太大,有些懵逼。
他走到舰桥,此刻没什么人,梅看到他也有些懵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“你怎么醒了?”
“梅比乌斯说进行了特殊治疗,算了,这不重要。”莱恩还穿着病员服,找了个位置坐下,打开一罐咖啡猛喝几口,让思绪渐渐平静。
这很重要啊,话说,她到底做了什么,怎么效果比我好多了?鸭嘴兽还有这般功效呢?
梅抿住唇,发现莱恩表情不对,这才重归严肃:“你有什么发现吗?”
“第二神之键的观测做过没有?”
“进行了三次实验,你要看吗?”梅随口答道,然后让舰桥里的人都离开,也不知道莱恩为什么提这一茬。
莱恩点点头,然后拿起了平板,眼睛飞快的扫过。
千界一乘就相当于一台超级望远镜,能看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样貌,但距离有限,看到的都是相邻的叶子。
结果并不太明确,因为这就像是管中窥豹,视野太过狭窄,不可能像莱恩那样直接扫过整个宇宙。
这样的好处是对观测者负担不大,坏处就是需要浪费很多时间,估计要用百年、千年才能得出一个结论,如果是精神特化的融合战士效率会高一些。
区区三次实验,参考价值不大,但也发现了‘地球’,甚至还能找到相似的人类,为此,梅专门写了一篇论文。
“虚数空间的平行世界理论,这就是我看到的那些湮灭和新生吧。”
莱恩扶住额头,用玄幻点的说法解释,每个人,做出的每一个不同动作都能延伸出一个世界线,可想而知这数量几乎无穷。
观测的意义在于,能否从另外的世界线里面寻找到击败崩坏的办法,但莱恩关心的已经不是这些了。
“哎,我看到的东西实在太多,哪有时间去观测什么平行世界。”
如果说第二神之键是看本世界周围的树木,那么莱恩看到的就是一整片山林,有些树连长相都不一样,比如什么巨轮世界和树状宇宙。
我来执行这个计划倒是好,能看到一个世界的整体演变,注意到其中的每一个细节,算了,这件事现在也不重要。
莱恩遗憾的放下平板,有些失望,这个第二神之键的层次差太远了,坐进观天怎么能和跳出天外相提并论,连参考价值都没有。
‘所以疑问还是没有答案,先归入时间悖论和空间错乱的范畴吧。’
莱恩深吸口气,眼中的懵逼神情逐渐散去,他这个人有个优点,那就是实在想不通的问题就不必钻牛角尖,探索需要线索,线索源于开拓,停留在原地一百年都不会有任何结果。
“你很好奇?”
“当然,能让你失态的事情可不多,有没有兴趣分享一下。”梅坐在桌上,叠起了黑丝大长腿,顺便又瞥了眼舰桥入口。
梅比乌斯也走了进来,她刚才郁闷了一会儿,立刻就觉得不对劲了,因为刚才的莱恩异常失态,可以说从未见过。
带着无限好奇,她循着味就过来了,当然还没忘记狠狠瞪一眼莱恩。
这是把我恨上了啊,话说她对我做了什么?
莱恩这时候才有心思去想,但看梅比乌斯随时准备发飙的模样便也没问,摆出凝重的神情。
“我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,不对,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梦,一些线索让我都产生了自我怀疑。”
对于科学家而言,梦境什么的毫无参考价值,但第三律者之后莱恩有过类似的情况,便也严肃下来。
“所以你梦到了什么?”梅比乌斯抱着手,坐在梅的旁边,几条笔直的黑丝大腿有些分散注意力。
莱恩不得不把目光转向地板,维持住自己深邃的思考者形象,顺带在心里咀嚼了几下。
现在逐火议会已经废了,所有的目标都指向崩坏,所有的人都得团结在我的身边,哪怕我是魔王降世也不得不跟从。
穿越者什么的根本不必提,像梅这种聪明人早就做了十几种猜测,那就将所见所闻告诉她们,看能否从里面寻找出思路来。
他顿时做出决定,梦境什么的毫无价值,莱恩只关心能否将信息运用到现实之中。
“结合种种迹象,我现在怀疑,不,可以肯定,平行世界理论和虚数之树理论完全正确。”
“为什么?这种假设不是需要用第二神之键来验证吗?”梅比乌斯顿时皱眉,觉得莱恩越来越像阿波尼亚这个神棍了,“科学需要验证和计算的,与你做梦有啥关系?”
“有关系,第二神之键只是佐证了我看到的东西,就在刚才——”莱恩双手搭在腹部,灰眸闪烁着神秘的光彩。
“我去到了虚数空间,见证了虚数之树!”
去往虚数空间,见证虚数之树?
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,这已经不是神棍了,更超越了地球上所有的科幻作者,直接进入了妄想症的行列,可以去精神科领取电击套餐。
梅比乌斯和梅,两位在虚数理论上造诣最深的科学家对视一眼,看到了彼此愕然的目光,有些现在就想让莱恩张嘴吃药的冲动。
好在她们终究按捺住这份冲动,因为莱恩本身就是个谜团,他的力量,他的来历,他的权柄都是未知,光是血液能提高融合手术成功率这点就无法解释。
与他比起来,爱莉希雅都无比单纯,更别提长久以来的信任了,知道这个男人在正事上绝不会胡说八道的。
于是她们耐住性子继续听,莱恩就仿佛怕忘记一样,语速很快,而他确实忘记了很多事。
信息量太大,让人类的大脑根本没办法容纳,而且那个地方太怪,人类低等的语言学根本没办法准确描述,只能讲个大概。
两人则越听越迷糊,觉得这像是奇幻小说,又得佩服作者的脑洞,鄙夷作者的文采。
直到莱恩絮絮叨叨的说完,两人沉默半晌,又对视了一眼。
“你的意思是说,连自身处在什么阶段都不知道,那或许是过去的记忆,也可能是现在正发生的现实?”梅翘起腿,淡淡道:“证据就是梅比乌斯的味道,还有自己回到出生的时候?”
“这说明虚数空间没有时间的概念,未来,现在,过去都无所谓。”梅比乌斯扶了扶眼镜,顺带警告梅不许乱说,她两手一摊:“而且一眼就能扫过无数世界,那么说明‘空间’的概念也不存在。”
“一个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的地方,恕我愚昧,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,如果这仅仅是梦的话,我非常佩服你的想象力。”
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语气,让莱恩狠狠白了一眼:“我说了这不是梦,我也不会做相似的梦。”
“就当不是吧,但我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,你还是别多想了,免得烧坏脑袋。”梅比乌斯有着特殊的劝人技巧,让人很火大,但说的也没错。
地球就跟泥潭中的青蛙一样,还没跳出这个小水塘,跟它讲世界有多么广阔毫无意义。
“还是有价值的,这能辅助第二神之键的观测,而且谁知道莱恩下一次会想起,或者看到什么?”梅打量了一眼莱恩,一副跃跃欲试准备让他重度昏迷的模样,“不过现阶段你还是别瞎想了,就算我们都是虚幻的,这个梦也得做到最后才能收场不是吗?”
“你们还挺能劝人的,嗯,我会把这些信息总结归纳,看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。”莱恩笑着站起身来,甩了甩手,犹如机器一般把这些事埋进记忆深处。
饭要一口一口的吃,虚数之树什么的还在太早了,等解决终焉,才有资格去亲身探索,光是那些许意识,在那个空间里什么都做不到。
“加紧第二神之键的观测,我们还是得把眼下的事情作为优先事项。”他顺着舰桥往前看去,能看到茫茫云海,这才想起自己在空中战舰之上。
密涅瓦号居然投入使用了,这艘空中母舰可比‘渡鸦’厉害多了,完全可以当做机动堡垒,要知道这么大的一个玩意,可以进行超音速巡航。
“目前航向何处?”
“南美,重组计划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三十,我准备以此舰突入里约。”
仓促调集的兵力,但梅极为果断,现在是铲除崩坏势力的最好机会,因为第七律者已经陨落,第八律者损失惨重,剩下的只有死之律者和那些叛徒,逐火之蛾虽然丧生了一个上位融合战士,但实力差距更大。
这时候没人能挡住,死之律者立刻就会成为丧家之犬。
“调头回约克,还没到决战的时候。”莱恩出人意料的摇头。
“为什么?这不符合战略学。”
“对抗崩坏没有战略学,你以为我干掉第七律者很高兴吗?”莱恩摊开手,火焰在掌中舞蹈,照亮他严肃的脸,“崩坏也得给予希望,你这么做是在逼祂掀桌。”
“那又如何,来了再干掉不就行了。”梅比乌斯莫名其妙,打仗哪有给敌人喘息之机的。
“对,但我就怕祂不来,将重启文明作为首要目标。”莱恩一点也不像个胜利者,他是真怕好几年都不来一个律者,然后在某一天给你憋个大招。
用不着终焉,超级强化版约束之律者,大家都得完蛋。
到这种时候莱恩也不用隐瞒了,干脆说道:“我要的是狩猎,所以不怕什么危险和苦战,我要用律者的血肉去理解崩坏,去获得权柄,就怕——”
“就怕来的不是猎物,远远超出你的能力。”梅替他把话说完,捏住下巴,大概明白了莱恩的意思。
他可以狩猎猛虎,杀戮雄狮,渐渐自己也会变得强壮,但是崩坏如果送来一头霸王龙,他从何处下嘴?
“你就这么确定,崩坏会割肉饲鹰?”
“不确定,其实祂的手段已经开始有变化了,但我可以肯定崩坏不是为了灭绝人类而存在,否则卡利斯他们连被利用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这是最大的疑点,可以反推出崩坏的目的,也能佐证莱恩的说法。
“看来我们不能把崩坏逼到绝路,让人类失去被利用的价值。”梅得出结论,即便这么做会死很多人,但她眼中只有‘文明’,为了保存文明,甚至不惜改变人类的定义。
但还有个关键的问题。
“这样下去,什么时候才是终点?”
“放心,一旦流浪人类计划结束,终焉就会降临,那时候我希望大家做好去世的觉悟。”莱恩苦笑一声,崩坏的反应速度很快的,如果终焉之茧发现自己的使命无法完成,立刻就会选择重启文明。
时间是有限的,这个过程中还不能被其他律者干掉,难度依然超大,可梅和梅比乌斯并未丧气,她们知道一切希望都在这个男人身上。
他要变得更强大,也必须变得更强大,这样才有机会跨越终焉。
‘就算融合战士死绝了,他也不能出事,我们和律者一样,都可以成为他的垫脚石。’
梅悄然做出了决定,然后拿起了通讯器,命令密涅瓦号调头回总部,取消进攻计划,取消对死之律者的围猎。
事情就先这样,莱恩选择回房间休息,他得好好总结一下收获,适应刚刚得到的权柄,而梅比乌斯并没有舔着脸跟上去,只留在舰桥双手怀抱,脑子里胡思乱想。
“你信他说的话?”
“怎么,你不信?”梅还兼任了舰长的职务,忙着规划航线,头也不抬的反问。
“信,毕竟在对付崩坏的事情上,没人比他更专业,看来以后的作战计划都得调整,每个律者他必须去直面,需要他亲自去讨伐。”梅比乌斯说着说着就握紧了拳头。
从私心而言,她不想让莱恩当英雄,以后的律者会越来越恐怖,越来越有针对性,莱恩会冒更大的风险,如果能运筹帷幄,以逐火之蛾的力量去解决该多好。
至少,能在自己身边多待一会。
“这对于他个人而言肯定是残酷的,但这就是莱恩的使命。为此,我才愿意做这么多事,莫非你真以为工作能让我快乐不成?”
“梅,你真的很残忍,如果能发挥作用的是凯文,你估计也会......”梅比乌斯沉下了脸。
“地球上所有人的命运都很残忍,但文明的延续需要每个人尽忠职守。即便莱恩真死了,我也准备好了恒沙计划和火种计划,放心吧,我早就做好了失去一切的觉悟。”梅的脸上毫无表情,就仿佛是一台理智的机器。
其实她很感谢莱恩的‘配合’,每次身先士卒绝不躲避,也让自己少废了许多脑细胞。
梅比乌斯蛇眼锐利,她早就看出这女人在想什么,对于崩坏的猜想不比莱恩低多少,此刻更是决定了不惜一切,也要把崩坏给磨死。
‘反而我变得软弱了,以前巴不得那家伙出生入死,好给我带来一些有用的数据。’
想法在悄然无声中改变,第三律者和第七律者让人充满担忧,运气不会每次都站在莱恩这一边。
她开始担忧,也开始失态。
“把我从火种计划里排除吧,如果莱恩都失败,我也懒得浪费时间,干脆梭哈算了。”
“好,我回去就改方案。”梅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。
梅比乌斯狠狠看了眼对方的背影,聪明人很讨厌,聪明到极致的人更加烦人。冷哼一声,转身就走,可刚到门口,又被忽然叫住。
“莱恩的味道感觉怎么样?”
她扭过头,看向依旧背对门口的梅,迟疑片刻,慢慢将手搭在唇上,嘴角忍不住扯出个弧线,高傲的扭过头。
“哼,勉勉强强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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