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1978
第28章
李建丰表情微妙道:“应该不会,剧情里原身夫妻可是一辈子也没生二胎。”
李婵道:“剧情里你们一直生活压抑,心情抑郁,加上整天干活,吃喝不足营养不良。现在你们生活幸福,吃饱喝足,这种事哪里说的准呢。”
李婵的话叫方婉担心起来,她迟疑道:“不会!”
“万一有了呢?”李婵想到自己可能会有个弟弟妹妹,心情复杂,谈不上高兴,但也没有特别反感。
想到自己可能有新的孩子,李建丰还有些高兴呢,说道:“要不咱们等年后去医院检查一下,正好做个全身体检。”
方婉摸着肚子,看向李婵道:“小婵,你想要这个孩子吗?”
李婵翻了个白眼,无语道:“还没影子的事你捂着肚子干嘛。”
“既然你问我,那我首先声明,你们不可以偏心,虽然我已经长大了一次,但现在我还是孩子。”李婵叹气道:“我不会欺负未来的弟弟妹妹,但也不许你们拿我当它的踏脚石。”
“你说什么傻话。”李建丰摸了摸李婵的头发,笑道:“你才是我们最宠爱的孩子,我们要是想生二胎,上辈子早就生了。”
见李婵有些不高兴,想到李婵可能因为未来的孩子和他们离了心,方婉叹息道:“就算真有了,你不喜欢我打了就是。”
“别,你们这样说搞得我很有罪恶感,好像我逼你们什么了。我重复一遍,我没说不让你们生,我只是让你们不要偏心而已,干嘛突然提到打胎的事。”话题有些尖锐,李婵心里暗自祈祷送一家人过来的大神已经想到这个问题并解决。
如果没解决她就认了,大不了让未来的弟弟妹妹生活在她的虎威之下。
“算了,这个话题略过,等年后你们检查了身体再谈。今天你们不是要送礼嘛,赶紧吃饭去。”李婵转移话题道。
“嗯嗯,先吃饭。”
午饭是稀饭包子,红烧鲤鱼,西红柿炒鸡蛋,还有一道肉沫茄子。
李建丰吃的很香,李婵抛开烦恼后也吃了不少,只有方婉食不知味,对于是否接受第二个孩子犹豫不决。
吃过了午饭,李建丰将东西放在自行车的背篓里,方婉看有空余的地,又装了不少馒头包子丸子带上。
随后方婉坐在前面的大杠上,李婵蹲在后座一只背篓里,李建丰哼着歌往大罗村骑去。
在方婉的带路下,李建丰将车停到了一户人家前,前脚刚把车停下,后脚就有人叫道:“是小婉吗?”
方婉下车站好,眯着眼睛打量了对方一会,不确定地叫道:“是大哥吗?”
对方笑道:“怎么的,几年不见,大哥都不认识了?”
方婉惊诧道:“大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?”
对方正是方婉后爹的儿子,叫方单,原先是个棒小伙子,瘦归瘦,但也不至于像现在瘦的跟竹竿似的。
方单苦笑道:“愁的。”
李建丰将李婵抱下来放在地上,随口问道:“什么事让你这么发愁?”
“小伟前阵子高烧不退,好了却成了哑巴,都怪我当时舍不得送他去医院,我悔呀!”提起儿子的病,方单懊悔不已。
方婉惊讶道:“怎么就哑巴了呢?送医院去看没?还有没有办法治疗?”
“去医院看了,医生说治不了。”方单一脸悲惨地摇了摇头,随即转移了话题:“你来看爸?”
方婉点头愧疚道:“好几年没来看爸了,实在是羞愧呀。”
方单体贴道:“我和爸知道你也难,’她‘又刻薄,不怪你。”
‘她’指的是如今的后娘。
方婉面露感激。
方单看向李蝉,道:“这是小婵是,长的真好。”
李婵甜甜的叫道:“大舅舅。”
“哎,走,先进屋再说,正好爸在家。”方单带头进入方家,大声招呼道:“爸。”
没人回应,众人进了堂屋,便见一位七十来岁的老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,呼噜震天响,被子也没盖,一股酒气在屋里弥漫。
方单忙上前推醒亲爹,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叫道:“爸,爸,小婉回来看你了。”
方老爹迷迷糊糊的醒来,嘴里嘀咕道:“谁回来了?”
“小婉带着男人孩子来了。”
方老爹提起精神,擦了擦眼屎,睁大了眼睛看向李婵一家,高兴道:“小婉来啦,有几年没见你了。”
“小凤,小凤?”方老爹呼唤妻子。
方单无奈道:“别叫了,这会儿她应该在弟弟家带孩子呢。”
方家是重组家庭,人心不齐,方老爹索性让孩子结婚就分出去,所以方老太帮忙带孙子还得去儿子家。
方婉和方家父子叙旧,李建丰则将竹篓里的年礼拿下来放在屋里地上,李婵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听大人说话,心思则沉浸在空间里看电视。
许是收到了消息,方老太没多久就回来了,她大约60岁的年纪,一对倒三角眼,脸有横肉,瞧着就有些刻薄。
她一进屋就注意到了地上的礼物,一眼扫过去,东西似乎不少。
再看李建丰站在那儿人高马大,双手完好,看不出残废。
方老太嘴角上扬,亲热的上前握住方婉的手念叨:“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的福气在后面,这不就熬出头了。”
从未得过方老太好脸色的方婉被她这么一亲热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方单故意揭短道:“你之前不是总说小婉天生贱命,穷一辈子吗?”
方老太瞪了眼继子,拧眉瞪眼道:“就是你多舌才报应到你儿子身上成了哑巴。”
一句哑巴顿时捅到了方单敏感点,他气的脸皮涨红,怒道:“你嘴巴这么毒,你才该成哑巴。”
方老太扬起眉毛,故意扎继子的心,冷笑道:“我没成哑巴,你儿子却成了哑巴,你说是谁的报应。”
方单站起来,砰的一声踢飞了眼前的桌子,怒吼道:“你这个贱人。”
“怎么,你还想动手呀。有本事你来打我呀!”方老太伸长了脖子将脸凑过去挑衅道。
李建丰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有些气人,何况方单,更是气的冒烟,抬手似乎真的要动手,李建丰忙拦着。
方老头呵斥老婆道:“你说小伟的事做什么!”
“女婿,你把小单拉出去。”随后他又安抚儿子道:“小单你先回家消消气。”
方单瞪着方老太不肯走,方老太无视他要杀人的目光,轻哼一声,威胁道:“你敢对我动手,我让我两个儿子一起打你。”
方单一听这话更气了。
方老头无奈道:“你不是要给儿子带孙子吗,赶紧去。”
方老太抬头挺胸走了后,方单也气呼呼的走了。
这情况已经不适合留下吃顿饭了,李建丰和方老头寒暄了几句,掏出二十块孝敬岳父。
方老头推脱了几句才收下了。
随后李建丰告辞,说去看看方单家的孩子。
方老头道:“你们去。”
一家人又转头去了方单家,方单正坐在堂屋门槛上唉声叹气。
见妹夫一家来了,他挤出笑容道:“大妹,妹夫,你们来了。”
方单的媳妇听到声音走出屋,热情的招呼道:“大妹你回来了呀,快进屋坐。”
方婉问道:“小伟呢?”
方单媳妇面露担忧道:“他在屋里呢。”
方单媳妇对着屋里叫道:“小伟,姑姑一家来看你了,还有你表妹也来了。”
屋里没有动静。
“小伟!”方单媳妇还想呼唤,方婉忙拦道:“算了,小孩子现在心思正敏感,不想出来就算了。”
方单媳妇叹息道:“唉,自从他哑巴后总被村里的孩子欺负,如今整天阴沉沉的,窝在家里不肯出去。”
方婉道:“孩子心里难受,或许过段时间习惯就好了。”
一群人尴聊了一会,方单媳妇打量着李婵,笑道:“你们家小婵长的真好,安静乖巧,还记得她小时候抱在怀里一点点大,可能哭了。”
方婉浅笑道:“小孩子嘛,长大就乖巧懂事了。”
方单媳妇叹息气道:“以后我家小伟想闹都闹不起来了。”
方婉没说话,只是跟着叹息。
“大妹,我看小婵很喜欢,要不我们定个娃娃亲?”
???
李婵一家黑人问号脸。
方单媳妇自顾说道:“小伟不能说话了,正巧小婵也是安静的性子,咱们亲上加亲,以后我肯定拿小婵当亲闺女对待。”
说完,她看向方婉道:“大妹,你一定不会嫌弃小伟,毕竟爸小时候也没嫌弃你,还辛辛苦苦把你抚养长大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李建丰阴沉了脸,声音冰寒,阴恻恻道:“嫂子,小婵是我们李家的女儿,跟我姓李。你怎么光问小婉这个妈妈不问我这个爸爸?”
方婉心头恼怒对方不知所谓,勉强笑道:“嫂子,你别开玩笑了,小婵翻过年才7岁,哪里能谈婚论嫁。”
方单见状呵斥妻子道:“现在恋爱自由,你扯什么娃娃亲,简直胡闹。”
方单媳妇不以为意道:“这事以前多了去了,怎么就不能谈了。再说我就是问问而已,大妹不同意就算了。”
说完她厚着脸皮哄着李婵道;“小婵,你想不想以后留在这里和表哥一起玩呀?”
李婵瞪她,仗着自己是孩子,直接了当道:“不想,我从来不和事精的孩子玩,遇到我都离得远远的。”
“事精?”方单媳妇呢喃了两遍,才明白李婵在骂自己,原本看李婵的目光从满意变成了厌嫌。
这才多大呀,就鬼精鬼精的,长大不得闹翻天。
她一个大人不好和孩子置气,不过李婵也打消了她的念头,直摇头道:“大妹,算了,你这闺女厉害,咱家可吃不消。”
方婉听的心头冒火,白了她一眼,心道谁搭理你了,就你戏多。
话说到这儿,方婉也没了再待的意思,随便扯了几句便告辞了。
临走前李建丰理直气壮道:“来之前也不知道你家的事,啥也没准备东西。”
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,开始数钱。
大家知道他是空手上门,所以临走前打算给点钱。
望着李建丰手里那厚厚一叠钞票,方单媳妇贪婪心大起,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建丰的动作。
李建丰慢悠悠的数出了一块钱的毛票,将其他钱往怀里口袋一塞,随即将一块钱塞进了方单的手里,刻意调高了声音,中气十足道:
“原本我打算给你20块的,不过我看你们都有心思给儿子找媳妇,想来也不缺钱,那我意思一下就行了。”
方单看了看手里微薄的一块钱,一时间呆若木鸡不知作何反应。
“妹夫,你也死小气了。”方单媳妇大嗓门道:“你怎么有脸只给我们一块钱?”
李建丰冷笑道:“我的钱再多,那也是我一分钱一分钱辛苦赚来的,和你们有什么关系?”
方单媳妇不甘心道:“方婉可是我们老爷子养大的,他还没死你就这么刻薄我们?”
“别说了,妹夫是气你刚刚开玩笑的事,你赶紧和妹夫道歉。”方单拉住妻子,不许她继续撒泼。
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,可他想的更长远。李建丰随时带这么多钱,说明他有钱呐。以后说不准有用到这门关系的时候,所以关系不能弄僵。
方单媳妇却不懂他的心思,只一个劲嚷嚷道;“我哪说错话了,要是大妹有良心,就该主动把女儿嫁给咱们小伟报恩。”
一听这话,方婉站出来低声怒喝道:“是爸养了我,不是你们养了我。再说我从小在家里干活,没有一天歇着的,长大嫁人的彩礼钱方家也拿了。爸养了我,我感恩他,我孝顺他,不代表我就要连带供着爸所有的儿女。”
“真要说起来,爸更喜欢后妈生的两个儿子,我就算报恩也该顺着爸的心意对后妈的儿子比对你们好。”
这话扎心了。
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?你可真是没良心!”方单媳妇最恨的就是老头子偏爱后面生的孩子的事。
李建丰冷哼一声,正想说话,方婉却拉住了他,说道:“算了,我们孝顺爸就够了,和她争论这个做什么,反正大家清楚我们不欠她的就是。”
李婵道:“爸妈,我们走。”
等李婵一家走了,方单才将自己的心思和妻子解释了。
方单媳妇讽刺道:“你看他那样,像是会把你这个便宜大哥当一回事的人吗?还想沾光,呵呵。”
方单道:“李建丰和我们没感情自然说话无情,方婉和我当了十几的兄妹,我去求她,她不会不管我的。”
若是原来的方婉会估顾忌所谓的兄妹情,可现在的方婉显然是保护自家利益为先。
李建丰骑着车,越想越气,无语道:“为啥到哪里都有这些极品亲戚?”
方婉也是无奈,“我也不知道这个便宜嫂子是个浑人。”说话不经大脑。
她安抚丈夫道:“以后我们不跟这种人接触就是。”
李婵忽的伸头道:“爸妈,这个什么小伟表哥,不会就是剧情里‘我’嫁给的哑巴丈夫?”
夫妻两人四目相对,方婉果断道:“以后你不用去大罗村了,送礼我和你爸去就行了。”
李建丰淡然道:“就算是,以后也和你没关系了,咱们不管剧情,好好过自己的日子,怎么幸福怎么来。”
李婵一家到家先洗了个热水澡,然后各自忙各自的。
方婉给李婵做罩衣,李建丰继续种菜,方婉看动漫。
另一边大罗村方家,方老太得知李婵一家走了,便要回家将李婵送来的礼品拿一些给儿子。
她一到家,便见方老爹已经拆了方婉送来的年礼在家里喝上了。
方老太把礼物翻了一边,这才发现李婵家送来的东西没一件和她心意的,大头全是为方老头准备的。
气的她不由大骂道:“真是个奸丫头,好几年才送一趟礼还防备我占便宜呢!气死我了,白天就不该给她一个笑脸!”
方老头喝着小酒喜滋滋道:“人家送多少都是心意,何况小婉也送的不少。”
方老太没好气道:“你当然高兴,全是你喜欢的!”
————
时间过的很快,一眨眼就到了新年,大年30这天,天气却阴沉沉的,寒风呼啸,吹在脸上仿佛冰刀子一样割人。
李建丰站在屋檐下,估摸道:“这天估计要下雨或者下雪。”
“管它下什么呢,过来准备做年夜饭。”方婉并不关心天气,心里只有年夜饭。
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过大年夜,李婵一家通力合作,做了一桌子菜。
白米饭,青菜豆腐汤,酸菜羊肉,白菜猪肉粉条,回锅肉,剁椒鱼头,西红柿土豆炖牛肉,大盘鸡,红烧排骨。
当地习俗,年夜饭的第一口饭菜要给祖宗吃,就算开始下雪,李建丰也得去上坟。
方婉找出个矮平的竹筐,将每道菜都夹了一些出来,尽量不夹出来绿色的蔬菜。又倒了一碗酒,单独盛了一碗米饭。收拾好了后念叨道:“不要和人在半路聊天,早点回来。咱们还得等你上完坟才能吃饭,你回来晚一晚饭菜就凉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李建丰一手兜着竹筐,一手拿着一卷黄草纸,随着人流往村后面的坟地走去。
他来到爷爷奶奶的坟前,李老头、李老大和李老二都已经跪在坟前了。
见小儿子来的慢了,李老头没好气道:“给祖宗上坟都不积极,还能指望你做什么!”
“我没晚,大家不都这时候来的吗?”李老三一头雾水的扫视四周。
李老头瞪他一眼,没话说了,只得道:“准备磕头!”
李建丰跪下,用洋火点燃了几张黄草纸,先倒酒,夹口菜和饭丢进火里,然后磕头;抬头,加纸,倒酒,夹口菜和饭丢进火里,磕头,抬头加纸。
一道菜就是一个这样的流程。
老宅做了四个菜,李老大和李老头磕了四次头;李老二许是只做了两道菜,磕的最快。
然后李家父子跪在坟前,看着李建丰一个接一个的磕头,目光渐渐呆滞。
李建丰磕完了,一边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,一边问道:“你们磕完还怎么不走?”
李老大震惊道:“老三,你家做了八道菜?”
“是啊。”李建丰语气毫无波澜的承认道。
李老头拿起筷子扒拉了一下李建丰竹篓里的菜色,越扒心情越糟糕。
“待会送些给我尝尝。”李老头丢下这一句话,拿起自己的东西就走人。
李老大丢下一句‘多送点’,忙起身跟上老爷子。
李老二拍了拍李建丰的肩膀,心情复杂道:“建丰你以后省着点,这样太浪费了!”
他以为李老二花的是分家的钱,只觉得弟弟实在太能挥霍了,就不是过日子的人。
“哪里浪费了,一年到头我想让祖宗吃顿好的不行吗?”李建丰振振有词道。
“行,待会也送点给二哥尝尝。”李老二说完也拿起自己那可怜的饭菜走人。
过年时老父亲和兄弟们想吃点自家的饭菜,李建丰倒不至于拒绝。
只是家里虽然炒了八个菜,但是其中一道是汤,其余七道菜分量也不大。
李建丰将酸菜羊肉、白菜猪肉粉条、回锅肉,拨了一半送到老宅;西红柿土豆炖牛肉,大盘鸡,红烧排骨拨了一些送给二哥。
剁椒鱼头只有一只鱼头,就没分。
李老二一家吃的挺开心的,也没多想。但是老宅的人心思就多了。
李大嫂得知李建丰一家三口吃八道菜,全是荤的,想到老宅一大家子才吃四道菜,嫉妒淹没了她的脑子;李奶奶一想到三房搬出去后背着自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,饭都吃不下去了。
李婵一家不知道众人的想法,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,开开心心地看电视守岁到凌晨,然后李建丰带着李婵出空间去门口放鞭炮。
雪下的很大,风也吹的树枝摇曳,咯吱作响。
新的一年开始了。
李婵睡在温暖的被窝里,睡觉前许愿道:“伟大的神啊,请保佑我们一家人在新的一年里继续幸福美满,心想事成!”
一夜好眠。
大年初一,李婵一觉睡到九点钟才醒,刷牙洗脸后换上新衣出了空间,入眼一片苍茫。
下了一夜的大雪将整片大地都染上了白霜,厚厚的冰溜子挂在屋檐下。
李婵一身红艳艳的红衣,在这冰天雪地里格外显眼,方婉注意到女儿起床了,满面笑容道:“醒啦,饺子马上就好了,你先坐在屋里等一会。”
不一会,一碗饺子便放在了李婵的面前,里面还有汤圆。
饺子是白菜馅的,李婵不爱吃,便专心吃汤圆。
她人小胃口小,吃了两只饺子四五只汤圆便吃不下了,说了一声便要出门去玩。
方婉忙叫住她塞给她一个红包,说道:“压岁钱。”
正在吃饭的李建丰顺手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给女儿。
李婵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又是领压岁钱的年纪,欢喜的拆开红包数钱:里面都是10块钱。
许是处于方便她消费,父母给她准备的都是零零散散的几毛钱纸票。
李婵高兴的塞进在裤兜里,然后一蹦一跳的找南娃一起去村里拜年。
到了南娃家,李婵先给二叔拜年,得了一毛钱的压岁钱。
借着两人第一站就是去老宅拜年,新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,便是李老太再不待见孙女,也挤出了笑容,给了一人一分钱作为压岁钱。
李婵早已预料到李奶奶的抠门和区别对待,接过一分钱就告辞走人。
拜完老宅,两人便打算去邻里家拜年,一出门就碰到了来拜年的林福宝。
李婵和南娃不以为意,继续去隔壁李七叔家拜年。
林福宝盯着李婵的一身红衣裳再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红棉袄,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,
原本林福宝穿着新衣裳,还是一件大红色棉袄,以为自己是全村最靓的崽,会被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追逐,打算好好炫耀一下。
可没想到一出门就见到了一身红色的李婵,衣服鞋子全都是红色,通身都是新衣!
林福宝她只有一件棉袄是红色,也只有棉袄是新的。
见了李婵,林福宝就知道李婵才是全村最靓的崽,没几个人会注意自己了。
————
拜年的孩子越来越多,最后是一群孩子一起去拜年,有钱的人家给孩子们一分钱两分钱的,没钱的就抓把瓜子散给孩子。
孩子们叽叽喳喳,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,李婵混在其中,放飞自我,同样快乐无穷。
忽然有人叫道:“小婵,你的衣服坏了!”
李婵低头左看右看,没有发现。
南娃啊的一声惊讶道:“在你的背后,裤子也坏了。”
李婵把棉衣一脱,这才发现棉衣背后被划了一道长达20厘米的口子,里面洁白的棉花被风吹到天空中。
棉裤的屁股处,同样被划破了一道口子,只是这道伤口稍微小些,大概四五厘米长。
这可是妈妈一针一线忙了几天才做好的衣服。
李婵怒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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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丰表情微妙道:“应该不会,剧情里原身夫妻可是一辈子也没生二胎。”
李婵道:“剧情里你们一直生活压抑,心情抑郁,加上整天干活,吃喝不足营养不良。现在你们生活幸福,吃饱喝足,这种事哪里说的准呢。”
李婵的话叫方婉担心起来,她迟疑道:“不会!”
“万一有了呢?”李婵想到自己可能会有个弟弟妹妹,心情复杂,谈不上高兴,但也没有特别反感。
想到自己可能有新的孩子,李建丰还有些高兴呢,说道:“要不咱们等年后去医院检查一下,正好做个全身体检。”
方婉摸着肚子,看向李婵道:“小婵,你想要这个孩子吗?”
李婵翻了个白眼,无语道:“还没影子的事你捂着肚子干嘛。”
“既然你问我,那我首先声明,你们不可以偏心,虽然我已经长大了一次,但现在我还是孩子。”李婵叹气道:“我不会欺负未来的弟弟妹妹,但也不许你们拿我当它的踏脚石。”
“你说什么傻话。”李建丰摸了摸李婵的头发,笑道:“你才是我们最宠爱的孩子,我们要是想生二胎,上辈子早就生了。”
见李婵有些不高兴,想到李婵可能因为未来的孩子和他们离了心,方婉叹息道:“就算真有了,你不喜欢我打了就是。”
“别,你们这样说搞得我很有罪恶感,好像我逼你们什么了。我重复一遍,我没说不让你们生,我只是让你们不要偏心而已,干嘛突然提到打胎的事。”话题有些尖锐,李婵心里暗自祈祷送一家人过来的大神已经想到这个问题并解决。
如果没解决她就认了,大不了让未来的弟弟妹妹生活在她的虎威之下。
“算了,这个话题略过,等年后你们检查了身体再谈。今天你们不是要送礼嘛,赶紧吃饭去。”李婵转移话题道。
“嗯嗯,先吃饭。”
午饭是稀饭包子,红烧鲤鱼,西红柿炒鸡蛋,还有一道肉沫茄子。
李建丰吃的很香,李婵抛开烦恼后也吃了不少,只有方婉食不知味,对于是否接受第二个孩子犹豫不决。
吃过了午饭,李建丰将东西放在自行车的背篓里,方婉看有空余的地,又装了不少馒头包子丸子带上。
随后方婉坐在前面的大杠上,李婵蹲在后座一只背篓里,李建丰哼着歌往大罗村骑去。
在方婉的带路下,李建丰将车停到了一户人家前,前脚刚把车停下,后脚就有人叫道:“是小婉吗?”
方婉下车站好,眯着眼睛打量了对方一会,不确定地叫道:“是大哥吗?”
对方笑道:“怎么的,几年不见,大哥都不认识了?”
方婉惊诧道:“大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?”
对方正是方婉后爹的儿子,叫方单,原先是个棒小伙子,瘦归瘦,但也不至于像现在瘦的跟竹竿似的。
方单苦笑道:“愁的。”
李建丰将李婵抱下来放在地上,随口问道:“什么事让你这么发愁?”
“小伟前阵子高烧不退,好了却成了哑巴,都怪我当时舍不得送他去医院,我悔呀!”提起儿子的病,方单懊悔不已。
方婉惊讶道:“怎么就哑巴了呢?送医院去看没?还有没有办法治疗?”
“去医院看了,医生说治不了。”方单一脸悲惨地摇了摇头,随即转移了话题:“你来看爸?”
方婉点头愧疚道:“好几年没来看爸了,实在是羞愧呀。”
方单体贴道:“我和爸知道你也难,’她‘又刻薄,不怪你。”
‘她’指的是如今的后娘。
方婉面露感激。
方单看向李蝉,道:“这是小婵是,长的真好。”
李婵甜甜的叫道:“大舅舅。”
“哎,走,先进屋再说,正好爸在家。”方单带头进入方家,大声招呼道:“爸。”
没人回应,众人进了堂屋,便见一位七十来岁的老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,呼噜震天响,被子也没盖,一股酒气在屋里弥漫。
方单忙上前推醒亲爹,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叫道:“爸,爸,小婉回来看你了。”
方老爹迷迷糊糊的醒来,嘴里嘀咕道:“谁回来了?”
“小婉带着男人孩子来了。”
方老爹提起精神,擦了擦眼屎,睁大了眼睛看向李婵一家,高兴道:“小婉来啦,有几年没见你了。”
“小凤,小凤?”方老爹呼唤妻子。
方单无奈道:“别叫了,这会儿她应该在弟弟家带孩子呢。”
方家是重组家庭,人心不齐,方老爹索性让孩子结婚就分出去,所以方老太帮忙带孙子还得去儿子家。
方婉和方家父子叙旧,李建丰则将竹篓里的年礼拿下来放在屋里地上,李婵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听大人说话,心思则沉浸在空间里看电视。
许是收到了消息,方老太没多久就回来了,她大约60岁的年纪,一对倒三角眼,脸有横肉,瞧着就有些刻薄。
她一进屋就注意到了地上的礼物,一眼扫过去,东西似乎不少。
再看李建丰站在那儿人高马大,双手完好,看不出残废。
方老太嘴角上扬,亲热的上前握住方婉的手念叨:“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的福气在后面,这不就熬出头了。”
从未得过方老太好脸色的方婉被她这么一亲热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方单故意揭短道:“你之前不是总说小婉天生贱命,穷一辈子吗?”
方老太瞪了眼继子,拧眉瞪眼道:“就是你多舌才报应到你儿子身上成了哑巴。”
一句哑巴顿时捅到了方单敏感点,他气的脸皮涨红,怒道:“你嘴巴这么毒,你才该成哑巴。”
方老太扬起眉毛,故意扎继子的心,冷笑道:“我没成哑巴,你儿子却成了哑巴,你说是谁的报应。”
方单站起来,砰的一声踢飞了眼前的桌子,怒吼道:“你这个贱人。”
“怎么,你还想动手呀。有本事你来打我呀!”方老太伸长了脖子将脸凑过去挑衅道。
李建丰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有些气人,何况方单,更是气的冒烟,抬手似乎真的要动手,李建丰忙拦着。
方老头呵斥老婆道:“你说小伟的事做什么!”
“女婿,你把小单拉出去。”随后他又安抚儿子道:“小单你先回家消消气。”
方单瞪着方老太不肯走,方老太无视他要杀人的目光,轻哼一声,威胁道:“你敢对我动手,我让我两个儿子一起打你。”
方单一听这话更气了。
方老头无奈道:“你不是要给儿子带孙子吗,赶紧去。”
方老太抬头挺胸走了后,方单也气呼呼的走了。
这情况已经不适合留下吃顿饭了,李建丰和方老头寒暄了几句,掏出二十块孝敬岳父。
方老头推脱了几句才收下了。
随后李建丰告辞,说去看看方单家的孩子。
方老头道:“你们去。”
一家人又转头去了方单家,方单正坐在堂屋门槛上唉声叹气。
见妹夫一家来了,他挤出笑容道:“大妹,妹夫,你们来了。”
方单的媳妇听到声音走出屋,热情的招呼道:“大妹你回来了呀,快进屋坐。”
方婉问道:“小伟呢?”
方单媳妇面露担忧道:“他在屋里呢。”
方单媳妇对着屋里叫道:“小伟,姑姑一家来看你了,还有你表妹也来了。”
屋里没有动静。
“小伟!”方单媳妇还想呼唤,方婉忙拦道:“算了,小孩子现在心思正敏感,不想出来就算了。”
方单媳妇叹息道:“唉,自从他哑巴后总被村里的孩子欺负,如今整天阴沉沉的,窝在家里不肯出去。”
方婉道:“孩子心里难受,或许过段时间习惯就好了。”
一群人尴聊了一会,方单媳妇打量着李婵,笑道:“你们家小婵长的真好,安静乖巧,还记得她小时候抱在怀里一点点大,可能哭了。”
方婉浅笑道:“小孩子嘛,长大就乖巧懂事了。”
方单媳妇叹息气道:“以后我家小伟想闹都闹不起来了。”
方婉没说话,只是跟着叹息。
“大妹,我看小婵很喜欢,要不我们定个娃娃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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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婵一家黑人问号脸。
方单媳妇自顾说道:“小伟不能说话了,正巧小婵也是安静的性子,咱们亲上加亲,以后我肯定拿小婵当亲闺女对待。”
说完,她看向方婉道:“大妹,你一定不会嫌弃小伟,毕竟爸小时候也没嫌弃你,还辛辛苦苦把你抚养长大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李建丰阴沉了脸,声音冰寒,阴恻恻道:“嫂子,小婵是我们李家的女儿,跟我姓李。你怎么光问小婉这个妈妈不问我这个爸爸?”
方婉心头恼怒对方不知所谓,勉强笑道:“嫂子,你别开玩笑了,小婵翻过年才7岁,哪里能谈婚论嫁。”
方单见状呵斥妻子道:“现在恋爱自由,你扯什么娃娃亲,简直胡闹。”
方单媳妇不以为意道:“这事以前多了去了,怎么就不能谈了。再说我就是问问而已,大妹不同意就算了。”
说完她厚着脸皮哄着李婵道;“小婵,你想不想以后留在这里和表哥一起玩呀?”
李婵瞪她,仗着自己是孩子,直接了当道:“不想,我从来不和事精的孩子玩,遇到我都离得远远的。”
“事精?”方单媳妇呢喃了两遍,才明白李婵在骂自己,原本看李婵的目光从满意变成了厌嫌。
这才多大呀,就鬼精鬼精的,长大不得闹翻天。
她一个大人不好和孩子置气,不过李婵也打消了她的念头,直摇头道:“大妹,算了,你这闺女厉害,咱家可吃不消。”
方婉听的心头冒火,白了她一眼,心道谁搭理你了,就你戏多。
话说到这儿,方婉也没了再待的意思,随便扯了几句便告辞了。
临走前李建丰理直气壮道:“来之前也不知道你家的事,啥也没准备东西。”
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,开始数钱。
大家知道他是空手上门,所以临走前打算给点钱。
望着李建丰手里那厚厚一叠钞票,方单媳妇贪婪心大起,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建丰的动作。
李建丰慢悠悠的数出了一块钱的毛票,将其他钱往怀里口袋一塞,随即将一块钱塞进了方单的手里,刻意调高了声音,中气十足道:
“原本我打算给你20块的,不过我看你们都有心思给儿子找媳妇,想来也不缺钱,那我意思一下就行了。”
方单看了看手里微薄的一块钱,一时间呆若木鸡不知作何反应。
“妹夫,你也死小气了。”方单媳妇大嗓门道:“你怎么有脸只给我们一块钱?”
李建丰冷笑道:“我的钱再多,那也是我一分钱一分钱辛苦赚来的,和你们有什么关系?”
方单媳妇不甘心道:“方婉可是我们老爷子养大的,他还没死你就这么刻薄我们?”
“别说了,妹夫是气你刚刚开玩笑的事,你赶紧和妹夫道歉。”方单拉住妻子,不许她继续撒泼。
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,可他想的更长远。李建丰随时带这么多钱,说明他有钱呐。以后说不准有用到这门关系的时候,所以关系不能弄僵。
方单媳妇却不懂他的心思,只一个劲嚷嚷道;“我哪说错话了,要是大妹有良心,就该主动把女儿嫁给咱们小伟报恩。”
一听这话,方婉站出来低声怒喝道:“是爸养了我,不是你们养了我。再说我从小在家里干活,没有一天歇着的,长大嫁人的彩礼钱方家也拿了。爸养了我,我感恩他,我孝顺他,不代表我就要连带供着爸所有的儿女。”
“真要说起来,爸更喜欢后妈生的两个儿子,我就算报恩也该顺着爸的心意对后妈的儿子比对你们好。”
这话扎心了。
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?你可真是没良心!”方单媳妇最恨的就是老头子偏爱后面生的孩子的事。
李建丰冷哼一声,正想说话,方婉却拉住了他,说道:“算了,我们孝顺爸就够了,和她争论这个做什么,反正大家清楚我们不欠她的就是。”
李婵道:“爸妈,我们走。”
等李婵一家走了,方单才将自己的心思和妻子解释了。
方单媳妇讽刺道:“你看他那样,像是会把你这个便宜大哥当一回事的人吗?还想沾光,呵呵。”
方单道:“李建丰和我们没感情自然说话无情,方婉和我当了十几的兄妹,我去求她,她不会不管我的。”
若是原来的方婉会估顾忌所谓的兄妹情,可现在的方婉显然是保护自家利益为先。
李建丰骑着车,越想越气,无语道:“为啥到哪里都有这些极品亲戚?”
方婉也是无奈,“我也不知道这个便宜嫂子是个浑人。”说话不经大脑。
她安抚丈夫道:“以后我们不跟这种人接触就是。”
李婵忽的伸头道:“爸妈,这个什么小伟表哥,不会就是剧情里‘我’嫁给的哑巴丈夫?”
夫妻两人四目相对,方婉果断道:“以后你不用去大罗村了,送礼我和你爸去就行了。”
李建丰淡然道:“就算是,以后也和你没关系了,咱们不管剧情,好好过自己的日子,怎么幸福怎么来。”
李婵一家到家先洗了个热水澡,然后各自忙各自的。
方婉给李婵做罩衣,李建丰继续种菜,方婉看动漫。
另一边大罗村方家,方老太得知李婵一家走了,便要回家将李婵送来的礼品拿一些给儿子。
她一到家,便见方老爹已经拆了方婉送来的年礼在家里喝上了。
方老太把礼物翻了一边,这才发现李婵家送来的东西没一件和她心意的,大头全是为方老头准备的。
气的她不由大骂道:“真是个奸丫头,好几年才送一趟礼还防备我占便宜呢!气死我了,白天就不该给她一个笑脸!”
方老头喝着小酒喜滋滋道:“人家送多少都是心意,何况小婉也送的不少。”
方老太没好气道:“你当然高兴,全是你喜欢的!”
————
时间过的很快,一眨眼就到了新年,大年30这天,天气却阴沉沉的,寒风呼啸,吹在脸上仿佛冰刀子一样割人。
李建丰站在屋檐下,估摸道:“这天估计要下雨或者下雪。”
“管它下什么呢,过来准备做年夜饭。”方婉并不关心天气,心里只有年夜饭。
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过大年夜,李婵一家通力合作,做了一桌子菜。
白米饭,青菜豆腐汤,酸菜羊肉,白菜猪肉粉条,回锅肉,剁椒鱼头,西红柿土豆炖牛肉,大盘鸡,红烧排骨。
当地习俗,年夜饭的第一口饭菜要给祖宗吃,就算开始下雪,李建丰也得去上坟。
方婉找出个矮平的竹筐,将每道菜都夹了一些出来,尽量不夹出来绿色的蔬菜。又倒了一碗酒,单独盛了一碗米饭。收拾好了后念叨道:“不要和人在半路聊天,早点回来。咱们还得等你上完坟才能吃饭,你回来晚一晚饭菜就凉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李建丰一手兜着竹筐,一手拿着一卷黄草纸,随着人流往村后面的坟地走去。
他来到爷爷奶奶的坟前,李老头、李老大和李老二都已经跪在坟前了。
见小儿子来的慢了,李老头没好气道:“给祖宗上坟都不积极,还能指望你做什么!”
“我没晚,大家不都这时候来的吗?”李老三一头雾水的扫视四周。
李老头瞪他一眼,没话说了,只得道:“准备磕头!”
李建丰跪下,用洋火点燃了几张黄草纸,先倒酒,夹口菜和饭丢进火里,然后磕头;抬头,加纸,倒酒,夹口菜和饭丢进火里,磕头,抬头加纸。
一道菜就是一个这样的流程。
老宅做了四个菜,李老大和李老头磕了四次头;李老二许是只做了两道菜,磕的最快。
然后李家父子跪在坟前,看着李建丰一个接一个的磕头,目光渐渐呆滞。
李建丰磕完了,一边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,一边问道:“你们磕完还怎么不走?”
李老大震惊道:“老三,你家做了八道菜?”
“是啊。”李建丰语气毫无波澜的承认道。
李老头拿起筷子扒拉了一下李建丰竹篓里的菜色,越扒心情越糟糕。
“待会送些给我尝尝。”李老头丢下这一句话,拿起自己的东西就走人。
李老大丢下一句‘多送点’,忙起身跟上老爷子。
李老二拍了拍李建丰的肩膀,心情复杂道:“建丰你以后省着点,这样太浪费了!”
他以为李老二花的是分家的钱,只觉得弟弟实在太能挥霍了,就不是过日子的人。
“哪里浪费了,一年到头我想让祖宗吃顿好的不行吗?”李建丰振振有词道。
“行,待会也送点给二哥尝尝。”李老二说完也拿起自己那可怜的饭菜走人。
过年时老父亲和兄弟们想吃点自家的饭菜,李建丰倒不至于拒绝。
只是家里虽然炒了八个菜,但是其中一道是汤,其余七道菜分量也不大。
李建丰将酸菜羊肉、白菜猪肉粉条、回锅肉,拨了一半送到老宅;西红柿土豆炖牛肉,大盘鸡,红烧排骨拨了一些送给二哥。
剁椒鱼头只有一只鱼头,就没分。
李老二一家吃的挺开心的,也没多想。但是老宅的人心思就多了。
李大嫂得知李建丰一家三口吃八道菜,全是荤的,想到老宅一大家子才吃四道菜,嫉妒淹没了她的脑子;李奶奶一想到三房搬出去后背着自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,饭都吃不下去了。
李婵一家不知道众人的想法,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,开开心心地看电视守岁到凌晨,然后李建丰带着李婵出空间去门口放鞭炮。
雪下的很大,风也吹的树枝摇曳,咯吱作响。
新的一年开始了。
李婵睡在温暖的被窝里,睡觉前许愿道:“伟大的神啊,请保佑我们一家人在新的一年里继续幸福美满,心想事成!”
一夜好眠。
大年初一,李婵一觉睡到九点钟才醒,刷牙洗脸后换上新衣出了空间,入眼一片苍茫。
下了一夜的大雪将整片大地都染上了白霜,厚厚的冰溜子挂在屋檐下。
李婵一身红艳艳的红衣,在这冰天雪地里格外显眼,方婉注意到女儿起床了,满面笑容道:“醒啦,饺子马上就好了,你先坐在屋里等一会。”
不一会,一碗饺子便放在了李婵的面前,里面还有汤圆。
饺子是白菜馅的,李婵不爱吃,便专心吃汤圆。
她人小胃口小,吃了两只饺子四五只汤圆便吃不下了,说了一声便要出门去玩。
方婉忙叫住她塞给她一个红包,说道:“压岁钱。”
正在吃饭的李建丰顺手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给女儿。
李婵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又是领压岁钱的年纪,欢喜的拆开红包数钱:里面都是10块钱。
许是处于方便她消费,父母给她准备的都是零零散散的几毛钱纸票。
李婵高兴的塞进在裤兜里,然后一蹦一跳的找南娃一起去村里拜年。
到了南娃家,李婵先给二叔拜年,得了一毛钱的压岁钱。
借着两人第一站就是去老宅拜年,新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,便是李老太再不待见孙女,也挤出了笑容,给了一人一分钱作为压岁钱。
李婵早已预料到李奶奶的抠门和区别对待,接过一分钱就告辞走人。
拜完老宅,两人便打算去邻里家拜年,一出门就碰到了来拜年的林福宝。
李婵和南娃不以为意,继续去隔壁李七叔家拜年。
林福宝盯着李婵的一身红衣裳再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红棉袄,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,
原本林福宝穿着新衣裳,还是一件大红色棉袄,以为自己是全村最靓的崽,会被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追逐,打算好好炫耀一下。
可没想到一出门就见到了一身红色的李婵,衣服鞋子全都是红色,通身都是新衣!
林福宝她只有一件棉袄是红色,也只有棉袄是新的。
见了李婵,林福宝就知道李婵才是全村最靓的崽,没几个人会注意自己了。
————
拜年的孩子越来越多,最后是一群孩子一起去拜年,有钱的人家给孩子们一分钱两分钱的,没钱的就抓把瓜子散给孩子。
孩子们叽叽喳喳,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,李婵混在其中,放飞自我,同样快乐无穷。
忽然有人叫道:“小婵,你的衣服坏了!”
李婵低头左看右看,没有发现。
南娃啊的一声惊讶道:“在你的背后,裤子也坏了。”
李婵把棉衣一脱,这才发现棉衣背后被划了一道长达20厘米的口子,里面洁白的棉花被风吹到天空中。
棉裤的屁股处,同样被划破了一道口子,只是这道伤口稍微小些,大概四五厘米长。
这可是妈妈一针一线忙了几天才做好的衣服。
李婵怒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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