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
城北蓝田山腰西南面,慕容涤新领着闵清芷来到了她祖母的坟前。
那是一座小小的坟墓,孤零零地掩映在草木中,墓碑上只简单地纂刻了逝者的名字。
闵清芷走上前,蹲下身子,从怀中拿出一张丝帕,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着墓碑。
慕容涤新站在一边,默默地注视着她。
只听见闵清芷低声唤着:“祖母,孙女回来了。”
她盯着墓碑上的名字出了好一会儿神,才接着开口道:“您安心地歇息吧,孙女能照顾好自己,您不用再像小时候一样事事为我操心了。”
她捧起一把墓前的泥土,用丝帕装好,而后用手抚摸着墓碑,轻声道:“祖母,孙女现在是一名医女,您会为我高兴的,是吗?”
又静静地在墓前陪伴了一会儿,闵清芷站直了身子,向慕容涤新福身行礼道:“多谢二小姐带我来这里。”
“清芷姑娘不必这般客气。”慕容涤新瞥了一眼她的行囊,“你今后打算去哪儿?”
“我不知道应该去哪儿,祖母离世了,我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。”闵清芷有些茫然,“我想,我应该悬壶济世,就像二小姐的师父那样。”
“师父武艺高强,才能行走江湖多年毫发无伤。而依我看,清芷姑娘似乎不通武艺,是吗?”
闵清芷摇了摇头。
“我跟着师父学了些功夫,虽然技艺不精,但也能防身,清芷姑娘不妨留在府中小住一段时间,我可传授你防身之术。”
“这……”闵清芷犹豫起来。
“江湖险恶,清芷姑娘若只身一人,又全然不会功夫,一旦被歹人盯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闻言,闵清芷才点了点头答应道:“那我便多谢二小姐了。”
慕容涤新微微一笑,眸光一转,语气随意地问道:“贺兰公子武艺高强,清芷姑娘怎么没有向他习得一些功夫?”
闵清芷笑容温和清浅,“公子说我在太医院学医已经够累了,就不要再习武了。”
“这样么?”慕容涤新思忖道:“还有一个原因,贺兰公子以为清芷姑娘永远不会离开他,所以也就不需要习武。”
闵清芷惊讶地张大嘴,“清芷不过是太医院安排在公子身边的医女,没有资格永远留在府里。”
慕容涤新神情莫测地笑了笑,拉过她的手便向一旁的竹林深处走去。
走了几十步,慕容涤新猝然将闵清芷禁锢在自己身前,左手拿出一只匕首,飞快地环在了距她白皙的脖颈一点点距离的地方。
闵清芷顿时身子僵硬,愕然问道:“二小姐?”
“别说话,等下你便知道我为何这样了。”慕容涤新凑近她耳边低声道。
按捺住心头的不安,闵清芷顺从地安静下来。
慕容涤新听到了足尖飞点地面的细微声响,见到来人,她迅速地放开了闵清芷,然后把匕首收回鞘中。
来者是两位以黑纱蒙面的训练有素身材高大的男子,二人均提着剑,极为谨慎地指向慕容涤新。
慕容涤新面不改色地对闵清芷道:“你仔细看看他们是谁。”
闵清芷看向两位蒙面男子,错愕道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其中一人拉下面纱,对闵清芷道:“闵姑娘,将军派我们暗中保护你。”
闵清芷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,“可你们是公子的贴身侍卫。”
慕容涤新笑眯眯地开口对她说:“清芷姑娘现在知道自己在贺兰公子心中的地位了吧。”
见闵清芷有些恍惚,慕容涤新没再说话,只任她自己思索。
发现另一位蒙面男子仍提剑指着自己,慕容涤新有些不悦地冲他道:“收起来吧,我不会伤害清芷姑娘,你举着剑不累么?”
那人讪讪地放下了剑,和同伴对视一眼,然后双双望向闵清芷。
闵清芷默默地思索了一会儿,忽然发现在场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。
她有些不自在地转向身边的少女,问道:“为什么都看我?”
慕容涤新的嗓音如水晶般剔透,带着笑意道:“清芷姑娘要回到贺兰公子身边吗?”
……
皇宫,御书房。
皇帝召来了许丞相、工部尚书刘穹和其他几位大臣,正就派人前往蜀地援助水坝建设一事做安排。
“陛下,春汛即将来临,微臣以为,越快动身越好。”
“刘大人真是兢兢业业的一把好手,对蜀地的工程也这么上心。”许丞相看着刘穹,颇有些不以为然。
“朕也认为越快动身越好。”
许丞相惊讶地望向皇帝道:“陛下……”
“爱卿不必再言,何时动身便交由刘尚书定夺。”
刘穹瞥了一眼大为不解的许明让,起身抬手作揖领命道:“微臣遵旨。”
“刘爱卿,慕容将军府的二小姐自请同去蜀地,朕允了。”
“是,陛下,二小姐很有工事天分,微臣会尽自己所能开拓她的天赋。”
“陛下,”许丞相忍不住开口:“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,怎么能随出使队伍一道去蜀地?”
“许爱卿,慕容二小姐是朕封的工部参领监事。”
许丞相低下了头,“陛下英明。”
皇帝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又转向吏部尚书谭大人道:“给慕容二小姐记上这笔功劳,之后擢升她为从七品官员。”
谭大人领了命,随即又有兵部官员上前,汇报负责出使队伍安全的侍卫调遣与安排。
这时,齐公公从御书房外步入,向皇帝禀报道:“陛下,谌安王殿下求见。”
皇帝眼睛一眯,“让他进来。”
李致迈步走进御书房,扫了一眼房内众人后,他从容地撩起衣袍,单膝跪地,向皇帝抱拳行礼道:
“父皇,儿臣自请同去蜀地。”
“哦?”皇帝饶有兴趣地望着少年,“为何?”
“回父皇,儿臣愿为父皇效力、为父皇担忧。”
“好。”皇帝带着一丝称赞道:“致儿,朕允了,你便同去蜀地,负责统领出使队伍事宜。”
李致明快一笑,“儿臣多谢父皇!”
一旁的许丞相却皱着眉,“陛下,谌安王殿下身份尊贵,怎么能去蜀地?”
“许爱卿无需多虑,朕说致儿去得,他便去得。”
皇帝笑着看着李致,“多多历练,对他也有好处。”
听见皇帝不容置疑的声音,许丞相不再坚持,只是目光探究地望着李致。
避开许丞相的眼神,李致起身向皇帝再次行礼道:“父皇,儿臣这就回府打点行装。”
“好,记得临走前要去看望你的母后。”
李致退下了,他在心中畅然地舒了一口气,没想到这般顺利便能得到父皇许可同去蜀地。
脸上带着笑容,他大步流星地向着宫外而去。
……
御书房,兵部官员开始重新汇报侍卫派遣安排,却再次被齐公公的禀报打断。
“陛下,贺兰使臣求见。”
“哦?让他进来。”
贺兰广希踏进阔别多年的御书房,这间书房的格局已全然变化,不再是当年的模样。
他手里提着一只黄花梨木官印箱,身姿挺拔地站在房中央,却一直没有任何表示。
皇帝扫过他的神情,瞥过他手中的箱子,向众人吩咐道:“你们先退下吧。”
众人领命告退,临走前,许丞相愤愤地看了一眼贺兰广希,对他极为不满。
贺兰广希面无表情,他打开了箱子,从中取出一叠文稿,对皇帝道:
“陛下,这里只是公主遗物的一小部分,还有日记诗画等等,那些才是我更想得到的。”
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贺兰使臣,朕不明白,这么多年来,你对公主仍难以忘怀么?”
“我为什么要忘掉公主?”贺兰广希的面庞上浮现出倔强高傲的神情,“我会永远记住公主。”
“朕很好奇,公主究竟有什么魔力,让你对她念念不忘。”
“陛下后宫妃嫔众多,自然无法理解一心一意的感情。”
听到贺兰广希略带讥讽的语气,皇帝并不恼怒,反而笑道:“朕的确不如贺兰使臣专一。”
“公主的日记诗画在哪儿?”贺兰广希急不可待地再次询问。
“使臣这般肯定公主作过日记诗画么?”
“我肯定。”
“既然如此,使臣便去谌安王府向朕的二皇子讨要吧。”
贺兰广希将文稿放回小箱子中,小心地将其锁好,而后对皇帝道:“多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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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座小小的坟墓,孤零零地掩映在草木中,墓碑上只简单地纂刻了逝者的名字。
闵清芷走上前,蹲下身子,从怀中拿出一张丝帕,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着墓碑。
慕容涤新站在一边,默默地注视着她。
只听见闵清芷低声唤着:“祖母,孙女回来了。”
她盯着墓碑上的名字出了好一会儿神,才接着开口道:“您安心地歇息吧,孙女能照顾好自己,您不用再像小时候一样事事为我操心了。”
她捧起一把墓前的泥土,用丝帕装好,而后用手抚摸着墓碑,轻声道:“祖母,孙女现在是一名医女,您会为我高兴的,是吗?”
又静静地在墓前陪伴了一会儿,闵清芷站直了身子,向慕容涤新福身行礼道:“多谢二小姐带我来这里。”
“清芷姑娘不必这般客气。”慕容涤新瞥了一眼她的行囊,“你今后打算去哪儿?”
“我不知道应该去哪儿,祖母离世了,我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。”闵清芷有些茫然,“我想,我应该悬壶济世,就像二小姐的师父那样。”
“师父武艺高强,才能行走江湖多年毫发无伤。而依我看,清芷姑娘似乎不通武艺,是吗?”
闵清芷摇了摇头。
“我跟着师父学了些功夫,虽然技艺不精,但也能防身,清芷姑娘不妨留在府中小住一段时间,我可传授你防身之术。”
“这……”闵清芷犹豫起来。
“江湖险恶,清芷姑娘若只身一人,又全然不会功夫,一旦被歹人盯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闻言,闵清芷才点了点头答应道:“那我便多谢二小姐了。”
慕容涤新微微一笑,眸光一转,语气随意地问道:“贺兰公子武艺高强,清芷姑娘怎么没有向他习得一些功夫?”
闵清芷笑容温和清浅,“公子说我在太医院学医已经够累了,就不要再习武了。”
“这样么?”慕容涤新思忖道:“还有一个原因,贺兰公子以为清芷姑娘永远不会离开他,所以也就不需要习武。”
闵清芷惊讶地张大嘴,“清芷不过是太医院安排在公子身边的医女,没有资格永远留在府里。”
慕容涤新神情莫测地笑了笑,拉过她的手便向一旁的竹林深处走去。
走了几十步,慕容涤新猝然将闵清芷禁锢在自己身前,左手拿出一只匕首,飞快地环在了距她白皙的脖颈一点点距离的地方。
闵清芷顿时身子僵硬,愕然问道:“二小姐?”
“别说话,等下你便知道我为何这样了。”慕容涤新凑近她耳边低声道。
按捺住心头的不安,闵清芷顺从地安静下来。
慕容涤新听到了足尖飞点地面的细微声响,见到来人,她迅速地放开了闵清芷,然后把匕首收回鞘中。
来者是两位以黑纱蒙面的训练有素身材高大的男子,二人均提着剑,极为谨慎地指向慕容涤新。
慕容涤新面不改色地对闵清芷道:“你仔细看看他们是谁。”
闵清芷看向两位蒙面男子,错愕道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其中一人拉下面纱,对闵清芷道:“闵姑娘,将军派我们暗中保护你。”
闵清芷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,“可你们是公子的贴身侍卫。”
慕容涤新笑眯眯地开口对她说:“清芷姑娘现在知道自己在贺兰公子心中的地位了吧。”
见闵清芷有些恍惚,慕容涤新没再说话,只任她自己思索。
发现另一位蒙面男子仍提剑指着自己,慕容涤新有些不悦地冲他道:“收起来吧,我不会伤害清芷姑娘,你举着剑不累么?”
那人讪讪地放下了剑,和同伴对视一眼,然后双双望向闵清芷。
闵清芷默默地思索了一会儿,忽然发现在场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。
她有些不自在地转向身边的少女,问道:“为什么都看我?”
慕容涤新的嗓音如水晶般剔透,带着笑意道:“清芷姑娘要回到贺兰公子身边吗?”
……
皇宫,御书房。
皇帝召来了许丞相、工部尚书刘穹和其他几位大臣,正就派人前往蜀地援助水坝建设一事做安排。
“陛下,春汛即将来临,微臣以为,越快动身越好。”
“刘大人真是兢兢业业的一把好手,对蜀地的工程也这么上心。”许丞相看着刘穹,颇有些不以为然。
“朕也认为越快动身越好。”
许丞相惊讶地望向皇帝道:“陛下……”
“爱卿不必再言,何时动身便交由刘尚书定夺。”
刘穹瞥了一眼大为不解的许明让,起身抬手作揖领命道:“微臣遵旨。”
“刘爱卿,慕容将军府的二小姐自请同去蜀地,朕允了。”
“是,陛下,二小姐很有工事天分,微臣会尽自己所能开拓她的天赋。”
“陛下,”许丞相忍不住开口:“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,怎么能随出使队伍一道去蜀地?”
“许爱卿,慕容二小姐是朕封的工部参领监事。”
许丞相低下了头,“陛下英明。”
皇帝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又转向吏部尚书谭大人道:“给慕容二小姐记上这笔功劳,之后擢升她为从七品官员。”
谭大人领了命,随即又有兵部官员上前,汇报负责出使队伍安全的侍卫调遣与安排。
这时,齐公公从御书房外步入,向皇帝禀报道:“陛下,谌安王殿下求见。”
皇帝眼睛一眯,“让他进来。”
李致迈步走进御书房,扫了一眼房内众人后,他从容地撩起衣袍,单膝跪地,向皇帝抱拳行礼道:
“父皇,儿臣自请同去蜀地。”
“哦?”皇帝饶有兴趣地望着少年,“为何?”
“回父皇,儿臣愿为父皇效力、为父皇担忧。”
“好。”皇帝带着一丝称赞道:“致儿,朕允了,你便同去蜀地,负责统领出使队伍事宜。”
李致明快一笑,“儿臣多谢父皇!”
一旁的许丞相却皱着眉,“陛下,谌安王殿下身份尊贵,怎么能去蜀地?”
“许爱卿无需多虑,朕说致儿去得,他便去得。”
皇帝笑着看着李致,“多多历练,对他也有好处。”
听见皇帝不容置疑的声音,许丞相不再坚持,只是目光探究地望着李致。
避开许丞相的眼神,李致起身向皇帝再次行礼道:“父皇,儿臣这就回府打点行装。”
“好,记得临走前要去看望你的母后。”
李致退下了,他在心中畅然地舒了一口气,没想到这般顺利便能得到父皇许可同去蜀地。
脸上带着笑容,他大步流星地向着宫外而去。
……
御书房,兵部官员开始重新汇报侍卫派遣安排,却再次被齐公公的禀报打断。
“陛下,贺兰使臣求见。”
“哦?让他进来。”
贺兰广希踏进阔别多年的御书房,这间书房的格局已全然变化,不再是当年的模样。
他手里提着一只黄花梨木官印箱,身姿挺拔地站在房中央,却一直没有任何表示。
皇帝扫过他的神情,瞥过他手中的箱子,向众人吩咐道:“你们先退下吧。”
众人领命告退,临走前,许丞相愤愤地看了一眼贺兰广希,对他极为不满。
贺兰广希面无表情,他打开了箱子,从中取出一叠文稿,对皇帝道:
“陛下,这里只是公主遗物的一小部分,还有日记诗画等等,那些才是我更想得到的。”
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贺兰使臣,朕不明白,这么多年来,你对公主仍难以忘怀么?”
“我为什么要忘掉公主?”贺兰广希的面庞上浮现出倔强高傲的神情,“我会永远记住公主。”
“朕很好奇,公主究竟有什么魔力,让你对她念念不忘。”
“陛下后宫妃嫔众多,自然无法理解一心一意的感情。”
听到贺兰广希略带讥讽的语气,皇帝并不恼怒,反而笑道:“朕的确不如贺兰使臣专一。”
“公主的日记诗画在哪儿?”贺兰广希急不可待地再次询问。
“使臣这般肯定公主作过日记诗画么?”
“我肯定。”
“既然如此,使臣便去谌安王府向朕的二皇子讨要吧。”
贺兰广希将文稿放回小箱子中,小心地将其锁好,而后对皇帝道:“多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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