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上海
老陈家,分家了。
虽然都说父母在不分家,但是老陈家要分家倒也并不让大家太过吃惊。毕竟,陈家有两房都会外出读书,外面是个什么样儿,以后会不会再分配回来,这些都哪里好说。倒是不如早早的掰扯个清楚。兄弟之间也不彼此犯口舌。这样是极好的。
不过关于房子,倒是挺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。
二房三房四房都想要,哪里不想要呢!
虽然二百块钱看起来真真儿不少,但是他们光是分家就有七百了,买一个二百的房子,倒是不犯难。而且如果自己盖房子,还下不来。所以虽然房子旧了点,但还是合适的。
只不过,最后几个兄弟商量了一下,三房和四房就把这个房子让给了二房。
毕竟,二房的儿子都大了,三房和四房却还小,不着急,这几年赚了钱,再盖新房子都是可以的。四房的小四虎才十周岁,至于三房,满打满算,到九月份才满了四周岁。
虽然住的也是紧紧巴巴的,但是要说着急,那么肯定没有老二家着急。
所以这一次,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分家这种事儿,总的来说也不过就是两方面,一则是分家里的财产;而二则就是关于老人的养老了。
家产分清楚了,就是养老。
因为老五老六稍后户口迁走,也就没有土地了,所以粮食肯定是不方便的,所以老两口给了两种选择,一种是一年二十块钱;另外一种是一年一百五十斤粮食。
当然,这也不是定死了。以后根据情况,还会调整。
因为陈清风和陈清北两夫妻都会在年后离开前进大队,虽然这次分家有粮食,但是也不能都带走。所以他们除了留下要交的养老粮食,剩下的全都倒腾给了几个哥哥。
一斤比市场价低一分,七分钱。
二房三房四房都或多或少的买了一些,所以三房四房也都是交的粮食来养老。
毕竟,一百五十斤粮食可没有二十块钱值钱。
就这么着,陈家分家分的真是快的不行。
陈二嫂当着所有妯娌的面儿将钱交给了陈大娘,陈大娘也当着所有孩子的面儿,把他们读书的钱都交给了他们,她十分的语重心长:“这些钱,是可以供你们都读到初中毕业。除了学费,我们还把书本铅笔费都算在其中了。这是你爷根据大妞儿他们的开销算出来的,只要你们用的不比你大妞儿姐浪费,那么就够。如果你们更省一些,许是还能剩的。这个钱,咱们都算的清清楚楚。我现在把钱交到你们手上,你们是自己收着还是交给父母存着,都是你们的事儿!但是!”
陈大娘视线扫过孩子们,又看向了大人:“不管钱在谁那儿,这个读书的钱,我跟老头子是实实在在的给你们准备了。要是有人敢在这上面给我找不自在,我可不客气。”
除了几个大的,每个孩子都接到了几十块钱,他们这样的娃哪里拿过这么多钱,一个个的都有点犯迷糊。
陈三嫂赶紧的:“你们可得把钱交给我保管,这要是丢了,可咋办啊!”
二妞儿已经高一,没有钱。三妞儿也大了,不算多。多的是小六虎和四妞儿。陈三嫂:“这事儿你们可不能任性。”
陈四嫂也赶紧的:“四虎五妞儿,你们得钱也得交给娘。”
总之,当爹娘的可不放心这大几十放在孩子手上,这还没捂热乎呢,钱就被老娘给要走了。虽说陈大娘也想到了这钱肯定是孩子爹娘放着的,放在那些小崽儿手里,她心里都不放心。
不过按照老头子的说法,他们一定得走这么一遭,得让孩子们知道这钱是给他们的。这样孩子才有读书的底气。而事实上,就是这么回事儿了。
一切事情,进展的顺顺利利,眼看还有两天过年,陈清北也收到了转业证明和调令,确认会调任到首都。
这对陈家来说,又是大喜事儿一桩了。
一般人分家,没得闹得鸡飞狗跳,多少也是有些不如意的,但是如同老陈家这样能够人人都乐颠颠的,真心是不多了!这时村里好些人又再次对陈会计竖起了大拇指。
这读过书的人,做事情就是有章程,家风也好啊。
其实,陈家人坚持供孩子读书,还是让好些人都很不懂的。男孩子也就算了,那读书有用,要顶家口的。但是女孩子读书又有什么用啊!竟然还都去读了高中。
不过虽然有人背地里说小话儿,但是也有那脑子快的,觉得读书也对。
不说旁的,只说陈红。
如果不是读了书,陈红会有今天吗?
那肯定是没有的。
而老陈家的日子过到现在这个程度,陈红没有功劳吗?那是嗷嗷的有。
所以死也不能说读书没有用。
当然啦,旁人的说法也不能影响陈家人的,别人说什么,只要没说到面儿上找不痛快,那么他们也不计较那么多了!跟大傻子计较什么呢!
大年三十儿,依旧是苏小麦掌勺。
其他几个妯娌打下手,姜甜甜凑在一边儿,被人撵走了:“去去去,你别在这儿添乱。”
陈大娘忧心的看着姜甜甜,说:“你这丫头去了外地,吃不上饭可咋办啊。”
这人水平几乎是鸭蛋不说,还喜欢搞混搭,十分没有避暑。
苏小麦抬头,也带着点忧心,不过很快的,她说:“等我给你写个菜谱,教你几道简单又方便的。”
姜甜甜:“……哦。”
苏小麦:“你真愁人啊!”
姜甜甜:“?”
在大家嫌弃的眼神儿下,她默默的进了屋,说:“我做饭,真的那么差吗?”
她自己觉得还挺有创意的啊。
不过大家的表情告诉她,你真是想多了!
姜甜甜:“……”
陈清风拉过媳妇儿,说:“不管你做成啥样儿,我都喜欢吃。”
姜甜甜:“!!!”
她高兴起来:“还是我小风哥哥最好。”
“我也吃,我也吃!”小七凑上前,小胖脸直蹭姜甜甜:“娘,我也乖乖吃。”
姜甜甜笑弯了一双杏眼:“我们小七也最乖乖。”
小七:“嘻嘻。”
这一家三口哦,最腻歪了。
陈清风:“来,咱们上炕坐。”
一家三口占据了有利地形,陈清风看着炕上挤挤吧吧,感慨:“地方真小。”
其实,也不算小,谁让他们家人多吗?
陈清风的视线落在了三妞儿身上,三妞儿正拉着四妞儿五妞儿说悄悄话呢!
陈清风似乎想到什么,突然开口:“三妞儿。”
三妞儿抬头:“小叔!”
陈清风扫了一圈儿几个妞儿,说:“过完年待几天,我们就要去沪市了。你们想住我们的屋子不?”
一瞬间,房间安静的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。
连拿着板凳坐在地上的几个男同志都看向了陈清风,不知道他这葫芦里里卖的什么药。
三妞儿赶紧的说:“想!”
他们一家六口住在一起,虽说能睡开,但是真心也就是刚能睡开而已。还特别不方便。
陈清风:“我可以把屋子借给你们五个丫头住,我们回来的时候还给我们就成。不过要交换哦!”
这个时候大妞儿二妞儿也赶紧从外屋进来了。虽然她们已经在县里念高中住校了。但是隔三差五总是回来的。
如果他们五个女孩子可以住在一起,那么确实更好许多许多的。
陈清风笑:“开春了下雨上山捡蘑菇,我和你小婶都喜欢吃蘑菇干。一年给我准备个十几斤就行,怎么样?”
这样的待遇,真的很优越了。
一斤干蘑菇,在收购站也卖不到几个钱,但是却可以换来房子住。
三妞儿赶紧的:“我答应我答应!”
陈清风:“那行。咱们说准了哈。”
顿了一下,他说:“住归住,仔细着点哈,柜子是你小婶的嫁妆。别给弄坏了。”
“好!”
事情很快就谈妥了,陈大娘低声:“别看小六子整天不着调,但是真真儿是一个心疼孩子的。”
陈清风凑在姜甜甜身边耳语:“屋子越不住越脏又破败,他们住下又能给咱们准备野蘑菇,又能给咱们收拾屋子,这绝对值得。”
姜甜甜完全不放在心里。
因着分家的关系,今年陈家真是忙得热火朝天,时间过得也就贼快了,好像一转眼,就已经过完了年。过了正月十五没几天,陈清风和陈清北两口子就要准备离开,各自坐上列车,往首都和上海两个地方走了。
临走的前一天,陈大娘偷偷的窜到陈清风的屋里,悄悄的给姜甜甜塞了一小卷儿钱。
姜甜甜:“娘,您这是?”
陈大娘平静的很咧:“分家的时候,我抽出六百块钱没有分。这六百,你和麦一人三百,是老头子给我和麦的私房钱。你们留着花。”
姜甜甜:“???”
她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大娘。
陈大娘:“你们这么些年为家里付出了太多,我是晓得的。”
她又说:“外面大城市,跟咱们小地方不一样,用钱的地方多,娘不晓得这三百能干啥,但是你留着傍身,总是没错的!”
姜甜甜感动的眼泪汪汪。
陈大娘:“哭啥?你这小姑娘,就是太单纯了!你也不想想,我才给你三百,但是这些年你为家里创造了多少价值。更不要提,还有房子的事儿,我给你多少,都不够!”
姜甜甜摇头,轻声细语:“可是这些年您对我很好的。”
陈大娘:“那不是应该的吗?你是我儿媳妇儿!”
她揉了一把姜甜甜的头,叮嘱:“出门在外长个心眼儿,不要什么人都相信。你们夫妻俩都要上学,孩子还小,也要多留心点。听说那大城市有人偷孩子。你们且得留神。万不能被坑了。”
姜甜甜使劲儿点头: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这天南海北的这么远,也不知道那边是个啥样。我这一辈子走过最远的地儿也就是公社,实在不晓得还能叮嘱你什么。你们出门在外,全都得自己来抗了!”
姜甜甜晓得陈大娘是真的为她操心,笑着说:“娘,您放心就是了。我还有小风哥哥呢。”
陈大娘点头:“对,虽然这个家伙看着靠不住,但是我生的儿子我最晓得,他脑子还是转得快。有他在,你也多个倚靠。”
陈大娘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,听到外面有动静,给姜甜甜使了一个眼色,随后说:“那行,你早点睡,明天还要坐车去县里赶火车呢。”
姜甜甜嗯了一声,将三百块钱塞在袖子里。
陈清风抱着儿子进门就看到他老娘在,他挑挑眉,说:“我说咋没看到您,那什么,我二嫂找您呢。”
陈大娘:“我这就过去。”
姜甜甜:“娘。”
她转头把钥匙拿出来,说:“赶明儿我们走了,三妞儿他们要来住,钥匙放您这。”
陈大娘:“行。”
随后嘟囔:“你们就是好心。”
姜甜甜笑嘻嘻:“一家人嘛。”
陈大娘离开,陈清风小声问:“娘找你说啥啊?”
姜甜甜哼了一声,说:“我不告诉你。”
她接过儿子,说:“哎呦我的小七,明天就要出门了,你怕不怕?”
小七很少出门的,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去公社大姑姑家,不过小家伙儿大眼睛亮晶晶,“不怕!有爹和娘,小七就不怕怕!”
小家伙儿握着小拳头,使劲儿挥舞了一下。
这样可爱的样子简直萌翻了姜甜甜,她抱着儿子使劲儿的啃了两口,说:“我儿子最乖最可爱!”
小七被表扬,高兴的挺起小胸脯,露出小米牙。
他眨巴大眼睛,又浓又密的睫毛真是深得爹妈的遗传,姜甜甜和陈清风本来就长得好,是那种校草校花类型的小清新清爽长相,现在这个小家伙儿则是集合爹娘的所有优点。
可以说是肥肠会长了。
姜甜甜又啄了几口,笑嘻嘻说:“你爹会保护我们娘俩的。”
陈清风:“当然保护你们!我那么爱你们。”
小七鼓着小包子脸高兴:“我就知道你最疼我。”
陈清风翻白眼:“我最疼你娘!你排第二。不过,我们小七也很重要啦!”
他把儿子捞在怀里,使劲儿的揉了一会儿说:“你不知道,养你个小娃多费劲,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。”
小七抬起脸蛋儿,小严肃咧。
“我可好养了。”
陈清风:“……呵呵。”
他儿子,真没有避暑啊!
陈清风戳戳他白净净的小包子脸,说:“说这个,你自己相信吗?”
小家伙儿鼓着脸蛋儿,说:“我本来就很好养,你们吃啥我吃啥。”
陈清风呵呵冷笑:“你不看看咱家吃的多好!”
陈家本来吃的就好,他们还偷偷加餐,哪里能不好?
他抱着儿子飞了两下,说:“你个小坏蛋不许给我装傻,咱家吃的好不好,你不知道?”
小七最喜欢飞飞,咯咯笑的厉害,咋咋呼呼的说:“不知道不知道,我还要飞飞!”
陈清风:“……”
他停下动作,认真跟姜甜甜说:“咱家小孩儿,真是心眼儿太多了。”
小七:“我才没有,我是小可爱。”
陈清风失笑:“那谁是大可爱?”
小七被陈清风抱着,不过却讨好的对姜甜甜比了一个心,说:“我最爱的大可爱,自然是我麻麻呀。”
姜甜甜被甜到了,高兴:“看我儿子多懂事儿。”
陈清风失笑:“就说你这娃心眼儿多,你……咦?”
他的视线落在炕上,无可奈何的笑:“媳妇儿啊,我娘过来。是不是给你私房钱来着?”
姜甜甜瞪大了眼:“你怎么知道的!”
陈清风:“……”
他的视线落在炕上,幽幽说:“你的钱,掉出来了。”
姜甜甜回头一看:“嘤!”
真的掉出来了,她立刻抢回来,扬着下巴说:“这是娘给我的私房钱,不让你知道的。”
陈清风:“好好好,你的你的。”
姜甜甜立刻把钱放到自己的小包包里,随后说:“这些是我的私房钱,要跟小七一起买好吃的。”
小七响呱呱:“我最爱麻麻了。”
姜甜甜:“看我们小七多好。”
陈清风凑到姜甜甜面前,靠在她的肩膀上,带着笑说:“媳妇儿,你也疼疼我呗?我也最爱你啊!买好吃的,你怎么可以忘了我啊!太伤我的心了!有好东西,不是该全家分享吗?”
姜甜甜睨他。
陈清风:“委屈巴巴。”
姜甜甜看他摆出这个姿态,没忍住,笑了出来,她戳他肉肉:“你很烦哦。”
顿一下,眉梢儿一挑,说:“不过,也带你好啦!”
陈清风喜笑颜开:“我就知道我媳妇儿最好。”
姜甜甜:“去去去,我要数钱啦!”
陈清风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
姜甜甜:“你去收拾东西。”
陈清风:“没什么可收拾的了,都差不多了。”
他们东西也不算多,基本上都带着了,至于一些其他的,也只能等到了之后再买了。
陈清风戳戳他儿子,现在是怎么都行,就是,儿子多余啊!
他感慨:“你说没有这个小娃娃,我们省了多少事儿。最多余就是他!”
姜甜甜飞起一脚:“少欺负我儿子。”
陈清风:“……呜呜。”
小七拍手笑嘻嘻。
在老家的最后一个晚上,一家三口格外的热闹,不过热闹的结果就是……他们起晚了。好在他们的火车是下午,要是早上,那才是真正的完犊子了呢。
陈会计借了村里的拖拉机,李向阳羡慕的说:“你们家这也太好运了,往后就是城里人了。”
姜甜甜笑嘻嘻:“说不定,以后农村人比城里人金贵呢?都不好说的。再说,不管住在哪儿,过的好最重要啊!城里也有穷人,农村也有有钱人的。”
李向阳笑:“到底是大学生,真会说话。”
姜甜甜噗嗤一声,笑了出来。
“冷!”小七往姜甜甜的怀里缩了缩,姜甜甜立刻用被子围住他。
拖拉机走在山路上,姜甜甜看着这条长长的山路,轻声说:“我们要离开了啊。”
陈清风握住了她的手,含笑:“在哪儿都一样,我们一家三口都在一起。”
姜甜甜嗯了一声,靠在陈清风的肩膀。
小七:“哥哥姐姐,你们要给我写信哦。”
双胞胎已经是大孩子啦,两个人一个靠在爸爸怀中,一个靠在妈妈的怀中,不过却坐的笔直,不像是小七,软绵绵的。两个人点头,异口同声:“好!”
苏小麦一家四口的火车比姜甜甜他们早接近两个小时,几个人来到县里,没有任何耽搁就坐上了火车。眼看火车渐渐的远去,小七揉揉眼睛,说:“哥哥姐姐都走了。”
陈清风背着包裹,一手抱着儿子,一手拉住媳妇儿,说:“咱们等一下也坐火车走。”
他说:“走,我们去吃点东西。”
姜甜甜却拉住了陈清风,说:“我们别吃了吧?”
她说:“我听说,火车上有卖好吃的,而且不要票,我们可以在火车上买呀。要不然现在我们去国营饭店,且不说紧赶慢赶的,就说有没有,都不好说吧?”
陈清风拍头:“看我的,倒是忘了这个。”
这半下午的,国营饭店恐怕也是没有吃的了。
他说:“那你看,我们拿的饭票还白拿了。”
姜甜甜:“先放着呗,回来再用。”
陈清风一想,可不正是这么个道理。
一个刚下火车的中山装听到俩人的对话,悄悄的凑到了陈清风的身边,低声问:“兄弟,有粮票吗?”
陈清风上下扫了一眼,抿抿嘴,没言语。
那大哥一看这事儿有门儿,立刻说:“你看我过来出差,准备的粮票属实不多,正愁不够用呢。我看你们这要走了,不如让给我?”
陈清风:“我的粮票是半年的,放假回来也能用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这东西放不坏,不过你看你们要出门,也不是立刻用,一路上带着磋磨,说不定到时候就破破烂烂了。大兄弟,你放心,我不亏你。”
好说歹说,陈清风总算是跟他换了粮票。
换完了,这中山装喜滋滋的离开,而陈清风也扬起了嘴角。
姜甜甜神秘兮兮的问:“合适吗?”
陈清风:“不合适我能换?你放心吧,坑不着你男人。”
小七眨巴眼睛看着父母的样子,笑眯眯:“爹好厉害。”
陈清风:“你个小马屁精哦。”
别人家有点什么事儿都瞒着孩子,但是陈清风和姜甜甜夫妻俩倒不是的。一些小事儿,也没怎么太瞒着孩子。虽然孩子还很小,但是不是说,该从小教育吗?他们都是第一次做父母,不晓得旁人是怎么来,但是他们倒是觉得,自个儿怎么样就让孩子知道呗。
孩子早早的接触这些,人也精明点。
“等会儿上火车,咱们就用这个钱买吃的。”陈清风笑呵呵的。
“好!”母子俩异口同声。
他们虽然来得早一点的,但是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的,一家三口很快的就上了火车,陈清风拉着姜甜甜的手,挤在人群中,很快的来到卧铺。
陈清风:“我们这次出门运气好,竟然买到了卧铺,之前两次跟小李出门,我们都是硬座。真是太惨了。”
小七拍着小肚子,说:“我肚子饿了!”
陈清风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了上铺,随后一家三口坐在下铺的位置,他说:“我估摸着,等会儿开车没多久就能卖晚饭了。你是先吃点东西垫一垫,还是等一会儿?”
小七歪头想了想,说:“我要等。”
姜甜甜:“要不,你吃个鸡蛋?”
小七:“我还是想要等。”
他要等一下吃好吃的啊!吃了鸡蛋,就不能吃别的啦。
小家伙儿虽然很纠结,但是还是决定等下去。姜甜甜:“那好吧。”
这里只是途径站,停车的时间很短,很快的,车子就继续往前开了起来。冬天里的天黑的比较早,车子刚开没多久,就感觉天色已经渐渐的暗沉了起来。
没一会儿的功夫,列车员就推着小车过来。
小七听到门口的声音,使劲儿拉陈清风:“爹,饭来了饭来了。”
陈清风笑:“好好好,我知道了。”
他拉开门,很快的,端着三份米饭和三份红烧肉进来:“来,吃饭了。”
虽然也能隔三差五吃到好东西,但是这样大口的肉肉并不算多。小七眼睛亮晶晶吞咽口水:“我要吃。”
陈清风笑:“那还等什么?开动!”
一家三口,眼睛亮晶晶的,姜甜甜瓮声瓮气的:“大米饭真好吃。”
小七小鹦鹉:“大米饭真好吃。”
姜甜甜:“慢点嚼,不然对胃口不好。”
小七重重的嗯嗯,他拿着自己的小饭勺,一口舀下去,大口吃饭。
大米香喷喷的,红烧肉也软糯入味儿,姜甜甜觉得,舌头都要一起吃下去了。他们吃的太开心,车子停在下一站,都没什么反应呢!刚上车的两个大辫子姑娘一开门就闻到扑鼻而来的红烧肉香味。
别的都能认错,红烧肉可是一点都不会认错的呢。
她们看向了这一家三口,是的,只要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一家人了,小七到底是个四岁的小娃,他抬头说:“爹,吃不完了。”
陈清风:“没事儿,我来。”
很快的把剩下的全都吃光,姜甜甜再次感慨:“你的胃是无底洞啊。”
陈清风乐呵呵的:“我去把饭盒还回去。”
姜甜甜点头:“去吧。”
她抱着儿子坐好,问:“要不要喝点水?”
小七软萌萌的:“要。”
小家伙儿趴在小桌板上,向车窗外看了过去,说:“火车轰隆隆。”
姜甜甜:“对的呀。”
小七抬头又看向了车里的灯泡,说:“有灯。”
这个,他在大姑家看见过。
姜甜甜:“对,不过等一下就要关灯睡觉了。小七是要跟你爹睡,还是跟娘睡?”
“娘!”
小家伙儿又重新趴在了小桌板上,窗外黑布隆冬的,什么也没有,可是小家伙儿第一次坐火车,好兴奋的呢!他扭动一下小屁股,说:“外面好黑了。”
姜甜甜:“我们小七在看什么啊?那么黑,什么都看不见呀。”
小七:“能。”
他软萌萌:“也能的。”
陈清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媳妇儿和儿子在聊天,对面的两个姑娘都看着这母子俩,倒是没搭话。陈清风也不说什么,他上前抱住儿子,说:“要不要洗手?”
小七立刻:“我要的呀。”
小家伙儿补充:“洗的干干净净睡觉觉。”
陈清风:“走,爹抱你过去。”
爷俩一起出了门,对面的一个大辫子姑娘含笑问:“这是你男人和孩子吧?你们结婚真早。”
姜甜甜点头,笑眯眯:“我结婚确实挺早的,我们乡下都结婚早。”
这年头,好些人都生怕别人说自己是乡下人,倒是像姜甜甜这样淡定的很少了。大辫子愣了一下,笑着说:“我以为你们是知青呢。”
姜甜甜摇头:“不是的呀。”
她也好奇的看着两个姑娘,说:“你们是知青?”
两个人都点头:“是啊,我们都是前几年分过来的,这次考上大学,终于可以离开这边了。”
姜甜甜笑了笑,点头:“那确实很好的。”
知青想要回城,姜甜甜其实心里是理解的,搁谁不想啊!如果可以过好一点的日子,谁又愿意过不好的日子呢?她自己都是个懒蛋子,所以从不觉得别人不想干活儿有什么错。
也正是因此,村里人互相之间的争执,她从来都不瞎掺和。
“你们家条件很好吧?我看你们就不像是一般的农村人。”另一个姑娘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姜甜甜抬眼看了她一眼,说:“什么好不好的呀,谁出门不收拾一下呀。”
正说话呢,陈清风抱着儿子回来了,小七高高兴兴:“娘,火车晃了。”
姜甜甜笑:“对呀对呀,不晃怎么跑呢!”
她接过儿子,说:“小七今晚跟我睡,你照看他一会儿,我去洗漱。”
陈清风:“注意安全。”
陈清风把儿子抱在下铺,自己给上铺铺好了,说:“要上来玩会儿吗?”
“要!”
这个时候,总归还是讲究个男女有别的,两个女知青也没再跟他们搭话。不过小娃娃倒是不管那些的,小七坐在上铺,看着对面床的两个阿姨,奶声奶气的问:“阿姨,你们也是要去大学吗?”
两个女青年都笑了出来,说:“是的啊。”
小七一本正经的点头:“那我长大也要考大学。”
“你知道考大学是什么吗?那可难了。”
小七骄傲的说:“我当然懂,我爹娘都考上大学了,我也能考得上。”
他更加骄傲的翘起了下巴,说:“他们都这么厉害,我不可能差的。”
两个女知青噗嗤一声都笑了出来,说:“你还真有自信。”
小家伙儿点头:“那当然啊!我是个天才。”
“……”
小家伙儿自我吹嘘了一会儿,又说:“姐姐,你们为什么不剪短头发?”
两个女知青:“……”
这话没法儿回答,难道说为了好看?
小七:“我娘就是短头发,短头发好看。”
女知青:“……”
小七继续说:“是因为没有人帮你们吗?我们家,都是我爹帮我娘剪头发。”
他同情的看着两个阿姨,说:“没有人帮你们剪头发。”
女知青:“……”
小七:“那你们有好看的衣服吗?”
姜甜甜回来的时候,就看到两个女知青一脸的“身无可恋”。
陈清风在上铺整理东西,小七则是呱呱呱!
他是不哭不叫,但是碎嘴子小家伙儿真的是折磨人哦。
姜甜甜:“小七,你别打扰阿姨。”
一个不小心,他们家的小七就成了人人喊打的熊孩子。
小七萌哒哒的冲着姜甜甜笑,软萌说:“我没有打扰阿姨,我怕阿姨闷。”
他小手儿搅在一起,说:“我可好了!”
姜甜甜:“好好好,你很好。”
她说:“来,到娘儿这儿,咱们睡觉。”
小七甜甜的冲两个女知青一笑,说:“阿姨晚安安。”
女知青赶紧的:“晚安。”
原来,不哭不闹的小娃,也很累人啊!
两个人都觉得,有点精疲力尽。
“娘,我们为什么不跟爹一起睡?”小家伙儿十万个为什么呢。
姜甜甜:“睡不开啊!你看,我们这样哪里睡得开?”
她搂住了孩子,说:“乖乖啊,睡吧好么?”
这一路,小七兴奋极了,第一次出门的小崽崽一路上果然是没完没了,特别是白天,他趴在窗口,好像对什么都好奇呢。小嘴儿叭叭个不停。
“娘,这个是什么?”
“娘,那边那个是什么?”
“娘,这里叫什么?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呀?”
“娘……”
叽哩哇啦,哇啦叽哩,两天多的行程,一般人都受不住的。但是姜甜甜却仍能兴致勃勃呢!这一路,不管小七问什么,姜甜甜都会饶有兴致的回答,一家三口,还能讨论一番呢!
这样的耐心真是看呆了对面的两个女知青,她们都觉得,自己不敢生娃了。真是不好带啊!脑壳子疼!
不过,等到火车缓缓的停在了上海火车站,姜甜甜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说:“我们终于到了呀,十万个为什么也终于结束啦!”
两个女知青没忍住,笑着说:“我以为你乐在其中了。”
姜甜甜:“是乐在其中呀,但是,也真累!”
她伸了一个懒腰,说:“终于到啦!”
上海,他们一家来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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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都说父母在不分家,但是老陈家要分家倒也并不让大家太过吃惊。毕竟,陈家有两房都会外出读书,外面是个什么样儿,以后会不会再分配回来,这些都哪里好说。倒是不如早早的掰扯个清楚。兄弟之间也不彼此犯口舌。这样是极好的。
不过关于房子,倒是挺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。
二房三房四房都想要,哪里不想要呢!
虽然二百块钱看起来真真儿不少,但是他们光是分家就有七百了,买一个二百的房子,倒是不犯难。而且如果自己盖房子,还下不来。所以虽然房子旧了点,但还是合适的。
只不过,最后几个兄弟商量了一下,三房和四房就把这个房子让给了二房。
毕竟,二房的儿子都大了,三房和四房却还小,不着急,这几年赚了钱,再盖新房子都是可以的。四房的小四虎才十周岁,至于三房,满打满算,到九月份才满了四周岁。
虽然住的也是紧紧巴巴的,但是要说着急,那么肯定没有老二家着急。
所以这一次,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分家这种事儿,总的来说也不过就是两方面,一则是分家里的财产;而二则就是关于老人的养老了。
家产分清楚了,就是养老。
因为老五老六稍后户口迁走,也就没有土地了,所以粮食肯定是不方便的,所以老两口给了两种选择,一种是一年二十块钱;另外一种是一年一百五十斤粮食。
当然,这也不是定死了。以后根据情况,还会调整。
因为陈清风和陈清北两夫妻都会在年后离开前进大队,虽然这次分家有粮食,但是也不能都带走。所以他们除了留下要交的养老粮食,剩下的全都倒腾给了几个哥哥。
一斤比市场价低一分,七分钱。
二房三房四房都或多或少的买了一些,所以三房四房也都是交的粮食来养老。
毕竟,一百五十斤粮食可没有二十块钱值钱。
就这么着,陈家分家分的真是快的不行。
陈二嫂当着所有妯娌的面儿将钱交给了陈大娘,陈大娘也当着所有孩子的面儿,把他们读书的钱都交给了他们,她十分的语重心长:“这些钱,是可以供你们都读到初中毕业。除了学费,我们还把书本铅笔费都算在其中了。这是你爷根据大妞儿他们的开销算出来的,只要你们用的不比你大妞儿姐浪费,那么就够。如果你们更省一些,许是还能剩的。这个钱,咱们都算的清清楚楚。我现在把钱交到你们手上,你们是自己收着还是交给父母存着,都是你们的事儿!但是!”
陈大娘视线扫过孩子们,又看向了大人:“不管钱在谁那儿,这个读书的钱,我跟老头子是实实在在的给你们准备了。要是有人敢在这上面给我找不自在,我可不客气。”
除了几个大的,每个孩子都接到了几十块钱,他们这样的娃哪里拿过这么多钱,一个个的都有点犯迷糊。
陈三嫂赶紧的:“你们可得把钱交给我保管,这要是丢了,可咋办啊!”
二妞儿已经高一,没有钱。三妞儿也大了,不算多。多的是小六虎和四妞儿。陈三嫂:“这事儿你们可不能任性。”
陈四嫂也赶紧的:“四虎五妞儿,你们得钱也得交给娘。”
总之,当爹娘的可不放心这大几十放在孩子手上,这还没捂热乎呢,钱就被老娘给要走了。虽说陈大娘也想到了这钱肯定是孩子爹娘放着的,放在那些小崽儿手里,她心里都不放心。
不过按照老头子的说法,他们一定得走这么一遭,得让孩子们知道这钱是给他们的。这样孩子才有读书的底气。而事实上,就是这么回事儿了。
一切事情,进展的顺顺利利,眼看还有两天过年,陈清北也收到了转业证明和调令,确认会调任到首都。
这对陈家来说,又是大喜事儿一桩了。
一般人分家,没得闹得鸡飞狗跳,多少也是有些不如意的,但是如同老陈家这样能够人人都乐颠颠的,真心是不多了!这时村里好些人又再次对陈会计竖起了大拇指。
这读过书的人,做事情就是有章程,家风也好啊。
其实,陈家人坚持供孩子读书,还是让好些人都很不懂的。男孩子也就算了,那读书有用,要顶家口的。但是女孩子读书又有什么用啊!竟然还都去读了高中。
不过虽然有人背地里说小话儿,但是也有那脑子快的,觉得读书也对。
不说旁的,只说陈红。
如果不是读了书,陈红会有今天吗?
那肯定是没有的。
而老陈家的日子过到现在这个程度,陈红没有功劳吗?那是嗷嗷的有。
所以死也不能说读书没有用。
当然啦,旁人的说法也不能影响陈家人的,别人说什么,只要没说到面儿上找不痛快,那么他们也不计较那么多了!跟大傻子计较什么呢!
大年三十儿,依旧是苏小麦掌勺。
其他几个妯娌打下手,姜甜甜凑在一边儿,被人撵走了:“去去去,你别在这儿添乱。”
陈大娘忧心的看着姜甜甜,说:“你这丫头去了外地,吃不上饭可咋办啊。”
这人水平几乎是鸭蛋不说,还喜欢搞混搭,十分没有避暑。
苏小麦抬头,也带着点忧心,不过很快的,她说:“等我给你写个菜谱,教你几道简单又方便的。”
姜甜甜:“……哦。”
苏小麦:“你真愁人啊!”
姜甜甜:“?”
在大家嫌弃的眼神儿下,她默默的进了屋,说:“我做饭,真的那么差吗?”
她自己觉得还挺有创意的啊。
不过大家的表情告诉她,你真是想多了!
姜甜甜:“……”
陈清风拉过媳妇儿,说:“不管你做成啥样儿,我都喜欢吃。”
姜甜甜:“!!!”
她高兴起来:“还是我小风哥哥最好。”
“我也吃,我也吃!”小七凑上前,小胖脸直蹭姜甜甜:“娘,我也乖乖吃。”
姜甜甜笑弯了一双杏眼:“我们小七也最乖乖。”
小七:“嘻嘻。”
这一家三口哦,最腻歪了。
陈清风:“来,咱们上炕坐。”
一家三口占据了有利地形,陈清风看着炕上挤挤吧吧,感慨:“地方真小。”
其实,也不算小,谁让他们家人多吗?
陈清风的视线落在了三妞儿身上,三妞儿正拉着四妞儿五妞儿说悄悄话呢!
陈清风似乎想到什么,突然开口:“三妞儿。”
三妞儿抬头:“小叔!”
陈清风扫了一圈儿几个妞儿,说:“过完年待几天,我们就要去沪市了。你们想住我们的屋子不?”
一瞬间,房间安静的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。
连拿着板凳坐在地上的几个男同志都看向了陈清风,不知道他这葫芦里里卖的什么药。
三妞儿赶紧的说:“想!”
他们一家六口住在一起,虽说能睡开,但是真心也就是刚能睡开而已。还特别不方便。
陈清风:“我可以把屋子借给你们五个丫头住,我们回来的时候还给我们就成。不过要交换哦!”
这个时候大妞儿二妞儿也赶紧从外屋进来了。虽然她们已经在县里念高中住校了。但是隔三差五总是回来的。
如果他们五个女孩子可以住在一起,那么确实更好许多许多的。
陈清风笑:“开春了下雨上山捡蘑菇,我和你小婶都喜欢吃蘑菇干。一年给我准备个十几斤就行,怎么样?”
这样的待遇,真的很优越了。
一斤干蘑菇,在收购站也卖不到几个钱,但是却可以换来房子住。
三妞儿赶紧的:“我答应我答应!”
陈清风:“那行。咱们说准了哈。”
顿了一下,他说:“住归住,仔细着点哈,柜子是你小婶的嫁妆。别给弄坏了。”
“好!”
事情很快就谈妥了,陈大娘低声:“别看小六子整天不着调,但是真真儿是一个心疼孩子的。”
陈清风凑在姜甜甜身边耳语:“屋子越不住越脏又破败,他们住下又能给咱们准备野蘑菇,又能给咱们收拾屋子,这绝对值得。”
姜甜甜完全不放在心里。
因着分家的关系,今年陈家真是忙得热火朝天,时间过得也就贼快了,好像一转眼,就已经过完了年。过了正月十五没几天,陈清风和陈清北两口子就要准备离开,各自坐上列车,往首都和上海两个地方走了。
临走的前一天,陈大娘偷偷的窜到陈清风的屋里,悄悄的给姜甜甜塞了一小卷儿钱。
姜甜甜:“娘,您这是?”
陈大娘平静的很咧:“分家的时候,我抽出六百块钱没有分。这六百,你和麦一人三百,是老头子给我和麦的私房钱。你们留着花。”
姜甜甜:“???”
她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大娘。
陈大娘:“你们这么些年为家里付出了太多,我是晓得的。”
她又说:“外面大城市,跟咱们小地方不一样,用钱的地方多,娘不晓得这三百能干啥,但是你留着傍身,总是没错的!”
姜甜甜感动的眼泪汪汪。
陈大娘:“哭啥?你这小姑娘,就是太单纯了!你也不想想,我才给你三百,但是这些年你为家里创造了多少价值。更不要提,还有房子的事儿,我给你多少,都不够!”
姜甜甜摇头,轻声细语:“可是这些年您对我很好的。”
陈大娘:“那不是应该的吗?你是我儿媳妇儿!”
她揉了一把姜甜甜的头,叮嘱:“出门在外长个心眼儿,不要什么人都相信。你们夫妻俩都要上学,孩子还小,也要多留心点。听说那大城市有人偷孩子。你们且得留神。万不能被坑了。”
姜甜甜使劲儿点头: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这天南海北的这么远,也不知道那边是个啥样。我这一辈子走过最远的地儿也就是公社,实在不晓得还能叮嘱你什么。你们出门在外,全都得自己来抗了!”
姜甜甜晓得陈大娘是真的为她操心,笑着说:“娘,您放心就是了。我还有小风哥哥呢。”
陈大娘点头:“对,虽然这个家伙看着靠不住,但是我生的儿子我最晓得,他脑子还是转得快。有他在,你也多个倚靠。”
陈大娘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,听到外面有动静,给姜甜甜使了一个眼色,随后说:“那行,你早点睡,明天还要坐车去县里赶火车呢。”
姜甜甜嗯了一声,将三百块钱塞在袖子里。
陈清风抱着儿子进门就看到他老娘在,他挑挑眉,说:“我说咋没看到您,那什么,我二嫂找您呢。”
陈大娘:“我这就过去。”
姜甜甜:“娘。”
她转头把钥匙拿出来,说:“赶明儿我们走了,三妞儿他们要来住,钥匙放您这。”
陈大娘:“行。”
随后嘟囔:“你们就是好心。”
姜甜甜笑嘻嘻:“一家人嘛。”
陈大娘离开,陈清风小声问:“娘找你说啥啊?”
姜甜甜哼了一声,说:“我不告诉你。”
她接过儿子,说:“哎呦我的小七,明天就要出门了,你怕不怕?”
小七很少出门的,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去公社大姑姑家,不过小家伙儿大眼睛亮晶晶,“不怕!有爹和娘,小七就不怕怕!”
小家伙儿握着小拳头,使劲儿挥舞了一下。
这样可爱的样子简直萌翻了姜甜甜,她抱着儿子使劲儿的啃了两口,说:“我儿子最乖最可爱!”
小七被表扬,高兴的挺起小胸脯,露出小米牙。
他眨巴大眼睛,又浓又密的睫毛真是深得爹妈的遗传,姜甜甜和陈清风本来就长得好,是那种校草校花类型的小清新清爽长相,现在这个小家伙儿则是集合爹娘的所有优点。
可以说是肥肠会长了。
姜甜甜又啄了几口,笑嘻嘻说:“你爹会保护我们娘俩的。”
陈清风:“当然保护你们!我那么爱你们。”
小七鼓着小包子脸高兴:“我就知道你最疼我。”
陈清风翻白眼:“我最疼你娘!你排第二。不过,我们小七也很重要啦!”
他把儿子捞在怀里,使劲儿的揉了一会儿说:“你不知道,养你个小娃多费劲,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。”
小七抬起脸蛋儿,小严肃咧。
“我可好养了。”
陈清风:“……呵呵。”
他儿子,真没有避暑啊!
陈清风戳戳他白净净的小包子脸,说:“说这个,你自己相信吗?”
小家伙儿鼓着脸蛋儿,说:“我本来就很好养,你们吃啥我吃啥。”
陈清风呵呵冷笑:“你不看看咱家吃的多好!”
陈家本来吃的就好,他们还偷偷加餐,哪里能不好?
他抱着儿子飞了两下,说:“你个小坏蛋不许给我装傻,咱家吃的好不好,你不知道?”
小七最喜欢飞飞,咯咯笑的厉害,咋咋呼呼的说:“不知道不知道,我还要飞飞!”
陈清风:“……”
他停下动作,认真跟姜甜甜说:“咱家小孩儿,真是心眼儿太多了。”
小七:“我才没有,我是小可爱。”
陈清风失笑:“那谁是大可爱?”
小七被陈清风抱着,不过却讨好的对姜甜甜比了一个心,说:“我最爱的大可爱,自然是我麻麻呀。”
姜甜甜被甜到了,高兴:“看我儿子多懂事儿。”
陈清风失笑:“就说你这娃心眼儿多,你……咦?”
他的视线落在炕上,无可奈何的笑:“媳妇儿啊,我娘过来。是不是给你私房钱来着?”
姜甜甜瞪大了眼:“你怎么知道的!”
陈清风:“……”
他的视线落在炕上,幽幽说:“你的钱,掉出来了。”
姜甜甜回头一看:“嘤!”
真的掉出来了,她立刻抢回来,扬着下巴说:“这是娘给我的私房钱,不让你知道的。”
陈清风:“好好好,你的你的。”
姜甜甜立刻把钱放到自己的小包包里,随后说:“这些是我的私房钱,要跟小七一起买好吃的。”
小七响呱呱:“我最爱麻麻了。”
姜甜甜:“看我们小七多好。”
陈清风凑到姜甜甜面前,靠在她的肩膀上,带着笑说:“媳妇儿,你也疼疼我呗?我也最爱你啊!买好吃的,你怎么可以忘了我啊!太伤我的心了!有好东西,不是该全家分享吗?”
姜甜甜睨他。
陈清风:“委屈巴巴。”
姜甜甜看他摆出这个姿态,没忍住,笑了出来,她戳他肉肉:“你很烦哦。”
顿一下,眉梢儿一挑,说:“不过,也带你好啦!”
陈清风喜笑颜开:“我就知道我媳妇儿最好。”
姜甜甜:“去去去,我要数钱啦!”
陈清风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
姜甜甜:“你去收拾东西。”
陈清风:“没什么可收拾的了,都差不多了。”
他们东西也不算多,基本上都带着了,至于一些其他的,也只能等到了之后再买了。
陈清风戳戳他儿子,现在是怎么都行,就是,儿子多余啊!
他感慨:“你说没有这个小娃娃,我们省了多少事儿。最多余就是他!”
姜甜甜飞起一脚:“少欺负我儿子。”
陈清风:“……呜呜。”
小七拍手笑嘻嘻。
在老家的最后一个晚上,一家三口格外的热闹,不过热闹的结果就是……他们起晚了。好在他们的火车是下午,要是早上,那才是真正的完犊子了呢。
陈会计借了村里的拖拉机,李向阳羡慕的说:“你们家这也太好运了,往后就是城里人了。”
姜甜甜笑嘻嘻:“说不定,以后农村人比城里人金贵呢?都不好说的。再说,不管住在哪儿,过的好最重要啊!城里也有穷人,农村也有有钱人的。”
李向阳笑:“到底是大学生,真会说话。”
姜甜甜噗嗤一声,笑了出来。
“冷!”小七往姜甜甜的怀里缩了缩,姜甜甜立刻用被子围住他。
拖拉机走在山路上,姜甜甜看着这条长长的山路,轻声说:“我们要离开了啊。”
陈清风握住了她的手,含笑:“在哪儿都一样,我们一家三口都在一起。”
姜甜甜嗯了一声,靠在陈清风的肩膀。
小七:“哥哥姐姐,你们要给我写信哦。”
双胞胎已经是大孩子啦,两个人一个靠在爸爸怀中,一个靠在妈妈的怀中,不过却坐的笔直,不像是小七,软绵绵的。两个人点头,异口同声:“好!”
苏小麦一家四口的火车比姜甜甜他们早接近两个小时,几个人来到县里,没有任何耽搁就坐上了火车。眼看火车渐渐的远去,小七揉揉眼睛,说:“哥哥姐姐都走了。”
陈清风背着包裹,一手抱着儿子,一手拉住媳妇儿,说:“咱们等一下也坐火车走。”
他说:“走,我们去吃点东西。”
姜甜甜却拉住了陈清风,说:“我们别吃了吧?”
她说:“我听说,火车上有卖好吃的,而且不要票,我们可以在火车上买呀。要不然现在我们去国营饭店,且不说紧赶慢赶的,就说有没有,都不好说吧?”
陈清风拍头:“看我的,倒是忘了这个。”
这半下午的,国营饭店恐怕也是没有吃的了。
他说:“那你看,我们拿的饭票还白拿了。”
姜甜甜:“先放着呗,回来再用。”
陈清风一想,可不正是这么个道理。
一个刚下火车的中山装听到俩人的对话,悄悄的凑到了陈清风的身边,低声问:“兄弟,有粮票吗?”
陈清风上下扫了一眼,抿抿嘴,没言语。
那大哥一看这事儿有门儿,立刻说:“你看我过来出差,准备的粮票属实不多,正愁不够用呢。我看你们这要走了,不如让给我?”
陈清风:“我的粮票是半年的,放假回来也能用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这东西放不坏,不过你看你们要出门,也不是立刻用,一路上带着磋磨,说不定到时候就破破烂烂了。大兄弟,你放心,我不亏你。”
好说歹说,陈清风总算是跟他换了粮票。
换完了,这中山装喜滋滋的离开,而陈清风也扬起了嘴角。
姜甜甜神秘兮兮的问:“合适吗?”
陈清风:“不合适我能换?你放心吧,坑不着你男人。”
小七眨巴眼睛看着父母的样子,笑眯眯:“爹好厉害。”
陈清风:“你个小马屁精哦。”
别人家有点什么事儿都瞒着孩子,但是陈清风和姜甜甜夫妻俩倒不是的。一些小事儿,也没怎么太瞒着孩子。虽然孩子还很小,但是不是说,该从小教育吗?他们都是第一次做父母,不晓得旁人是怎么来,但是他们倒是觉得,自个儿怎么样就让孩子知道呗。
孩子早早的接触这些,人也精明点。
“等会儿上火车,咱们就用这个钱买吃的。”陈清风笑呵呵的。
“好!”母子俩异口同声。
他们虽然来得早一点的,但是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的,一家三口很快的就上了火车,陈清风拉着姜甜甜的手,挤在人群中,很快的来到卧铺。
陈清风:“我们这次出门运气好,竟然买到了卧铺,之前两次跟小李出门,我们都是硬座。真是太惨了。”
小七拍着小肚子,说:“我肚子饿了!”
陈清风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了上铺,随后一家三口坐在下铺的位置,他说:“我估摸着,等会儿开车没多久就能卖晚饭了。你是先吃点东西垫一垫,还是等一会儿?”
小七歪头想了想,说:“我要等。”
姜甜甜:“要不,你吃个鸡蛋?”
小七:“我还是想要等。”
他要等一下吃好吃的啊!吃了鸡蛋,就不能吃别的啦。
小家伙儿虽然很纠结,但是还是决定等下去。姜甜甜:“那好吧。”
这里只是途径站,停车的时间很短,很快的,车子就继续往前开了起来。冬天里的天黑的比较早,车子刚开没多久,就感觉天色已经渐渐的暗沉了起来。
没一会儿的功夫,列车员就推着小车过来。
小七听到门口的声音,使劲儿拉陈清风:“爹,饭来了饭来了。”
陈清风笑:“好好好,我知道了。”
他拉开门,很快的,端着三份米饭和三份红烧肉进来:“来,吃饭了。”
虽然也能隔三差五吃到好东西,但是这样大口的肉肉并不算多。小七眼睛亮晶晶吞咽口水:“我要吃。”
陈清风笑:“那还等什么?开动!”
一家三口,眼睛亮晶晶的,姜甜甜瓮声瓮气的:“大米饭真好吃。”
小七小鹦鹉:“大米饭真好吃。”
姜甜甜:“慢点嚼,不然对胃口不好。”
小七重重的嗯嗯,他拿着自己的小饭勺,一口舀下去,大口吃饭。
大米香喷喷的,红烧肉也软糯入味儿,姜甜甜觉得,舌头都要一起吃下去了。他们吃的太开心,车子停在下一站,都没什么反应呢!刚上车的两个大辫子姑娘一开门就闻到扑鼻而来的红烧肉香味。
别的都能认错,红烧肉可是一点都不会认错的呢。
她们看向了这一家三口,是的,只要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一家人了,小七到底是个四岁的小娃,他抬头说:“爹,吃不完了。”
陈清风:“没事儿,我来。”
很快的把剩下的全都吃光,姜甜甜再次感慨:“你的胃是无底洞啊。”
陈清风乐呵呵的:“我去把饭盒还回去。”
姜甜甜点头:“去吧。”
她抱着儿子坐好,问:“要不要喝点水?”
小七软萌萌的:“要。”
小家伙儿趴在小桌板上,向车窗外看了过去,说:“火车轰隆隆。”
姜甜甜:“对的呀。”
小七抬头又看向了车里的灯泡,说:“有灯。”
这个,他在大姑家看见过。
姜甜甜:“对,不过等一下就要关灯睡觉了。小七是要跟你爹睡,还是跟娘睡?”
“娘!”
小家伙儿又重新趴在了小桌板上,窗外黑布隆冬的,什么也没有,可是小家伙儿第一次坐火车,好兴奋的呢!他扭动一下小屁股,说:“外面好黑了。”
姜甜甜:“我们小七在看什么啊?那么黑,什么都看不见呀。”
小七:“能。”
他软萌萌:“也能的。”
陈清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媳妇儿和儿子在聊天,对面的两个姑娘都看着这母子俩,倒是没搭话。陈清风也不说什么,他上前抱住儿子,说:“要不要洗手?”
小七立刻:“我要的呀。”
小家伙儿补充:“洗的干干净净睡觉觉。”
陈清风:“走,爹抱你过去。”
爷俩一起出了门,对面的一个大辫子姑娘含笑问:“这是你男人和孩子吧?你们结婚真早。”
姜甜甜点头,笑眯眯:“我结婚确实挺早的,我们乡下都结婚早。”
这年头,好些人都生怕别人说自己是乡下人,倒是像姜甜甜这样淡定的很少了。大辫子愣了一下,笑着说:“我以为你们是知青呢。”
姜甜甜摇头:“不是的呀。”
她也好奇的看着两个姑娘,说:“你们是知青?”
两个人都点头:“是啊,我们都是前几年分过来的,这次考上大学,终于可以离开这边了。”
姜甜甜笑了笑,点头:“那确实很好的。”
知青想要回城,姜甜甜其实心里是理解的,搁谁不想啊!如果可以过好一点的日子,谁又愿意过不好的日子呢?她自己都是个懒蛋子,所以从不觉得别人不想干活儿有什么错。
也正是因此,村里人互相之间的争执,她从来都不瞎掺和。
“你们家条件很好吧?我看你们就不像是一般的农村人。”另一个姑娘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姜甜甜抬眼看了她一眼,说:“什么好不好的呀,谁出门不收拾一下呀。”
正说话呢,陈清风抱着儿子回来了,小七高高兴兴:“娘,火车晃了。”
姜甜甜笑:“对呀对呀,不晃怎么跑呢!”
她接过儿子,说:“小七今晚跟我睡,你照看他一会儿,我去洗漱。”
陈清风:“注意安全。”
陈清风把儿子抱在下铺,自己给上铺铺好了,说:“要上来玩会儿吗?”
“要!”
这个时候,总归还是讲究个男女有别的,两个女知青也没再跟他们搭话。不过小娃娃倒是不管那些的,小七坐在上铺,看着对面床的两个阿姨,奶声奶气的问:“阿姨,你们也是要去大学吗?”
两个女青年都笑了出来,说:“是的啊。”
小七一本正经的点头:“那我长大也要考大学。”
“你知道考大学是什么吗?那可难了。”
小七骄傲的说:“我当然懂,我爹娘都考上大学了,我也能考得上。”
他更加骄傲的翘起了下巴,说:“他们都这么厉害,我不可能差的。”
两个女知青噗嗤一声都笑了出来,说:“你还真有自信。”
小家伙儿点头:“那当然啊!我是个天才。”
“……”
小家伙儿自我吹嘘了一会儿,又说:“姐姐,你们为什么不剪短头发?”
两个女知青:“……”
这话没法儿回答,难道说为了好看?
小七:“我娘就是短头发,短头发好看。”
女知青:“……”
小七继续说:“是因为没有人帮你们吗?我们家,都是我爹帮我娘剪头发。”
他同情的看着两个阿姨,说:“没有人帮你们剪头发。”
女知青:“……”
小七:“那你们有好看的衣服吗?”
姜甜甜回来的时候,就看到两个女知青一脸的“身无可恋”。
陈清风在上铺整理东西,小七则是呱呱呱!
他是不哭不叫,但是碎嘴子小家伙儿真的是折磨人哦。
姜甜甜:“小七,你别打扰阿姨。”
一个不小心,他们家的小七就成了人人喊打的熊孩子。
小七萌哒哒的冲着姜甜甜笑,软萌说:“我没有打扰阿姨,我怕阿姨闷。”
他小手儿搅在一起,说:“我可好了!”
姜甜甜:“好好好,你很好。”
她说:“来,到娘儿这儿,咱们睡觉。”
小七甜甜的冲两个女知青一笑,说:“阿姨晚安安。”
女知青赶紧的:“晚安。”
原来,不哭不闹的小娃,也很累人啊!
两个人都觉得,有点精疲力尽。
“娘,我们为什么不跟爹一起睡?”小家伙儿十万个为什么呢。
姜甜甜:“睡不开啊!你看,我们这样哪里睡得开?”
她搂住了孩子,说:“乖乖啊,睡吧好么?”
这一路,小七兴奋极了,第一次出门的小崽崽一路上果然是没完没了,特别是白天,他趴在窗口,好像对什么都好奇呢。小嘴儿叭叭个不停。
“娘,这个是什么?”
“娘,那边那个是什么?”
“娘,这里叫什么?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呀?”
“娘……”
叽哩哇啦,哇啦叽哩,两天多的行程,一般人都受不住的。但是姜甜甜却仍能兴致勃勃呢!这一路,不管小七问什么,姜甜甜都会饶有兴致的回答,一家三口,还能讨论一番呢!
这样的耐心真是看呆了对面的两个女知青,她们都觉得,自己不敢生娃了。真是不好带啊!脑壳子疼!
不过,等到火车缓缓的停在了上海火车站,姜甜甜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说:“我们终于到了呀,十万个为什么也终于结束啦!”
两个女知青没忍住,笑着说:“我以为你乐在其中了。”
姜甜甜:“是乐在其中呀,但是,也真累!”
她伸了一个懒腰,说:“终于到啦!”
上海,他们一家来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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