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甘共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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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正七年刚一开年,雍正便下旨增了蒙古王公一倍的俸禄,朝堂内外一直都平平静静的,没什么大事发生。一直到了五月,被雍正关押的曾静在大牢里供出他之所以去策反岳钟琪,全都是受了吕留良思想的影响,一石激起千层浪,当今皇上怒了。
勤政殿里,雍正脸黑如炭:“我大清入关多少年了?百姓的日子过得不好么?朕不够勤政么?这帮文人到底要干什么!”
一卷口供被雍正扔到弘历身前,弘历俯身捡起,从头到尾瞧了一遍,心里一凉:“阿玛,文人都自恃有几分傲骨。”
雍正冷冷哼了一声:“朕让他挫骨扬灰,看看他的傲骨还在不在!”
“阿玛使不得。”弘历撩袍跪在雍正身前,“大禹治水,疏而不堵。阿玛若是起了杀心,可以压制一时,可那些文人心里必定不服。何况吕留良在浙江一带名声甚大,学生恐怕也不在少数。阿玛若是错下了旨意,只怕后患无穷。”
“朕是天子,上天之子,朕的旨意即便是错的也是对的。”
这是有多自恋。弘历眼睑一垂,又道:“许是儿子用词不当,儿子恳请阿玛仔细想想,只要大清的百姓丰衣足食,阿玛便是如来佛,那些个文人就是再有本事,只怕连孙悟空都算不上,充其量是个猪八戒,如来佛何必非要同猪八戒计较?”
雍正皱起眉头:“弘历,你口中的‘猪八戒’可长了一张利嘴,手中握着的那支笔说不定什么时候儿就写些反/书出来,祖宗如何能被他们诋毁!”他右手攥成了拳头,“你若想不明白,就跪到外面去,几时想明白了,几时再起来。”
弘历下定了决心,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吕留良案发生。只要自身够硬,百姓的日子足够好,即便有几个存了反骨的文人,总有一天也是会老会死的,大清还是姓爱新觉罗。
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,直挺挺跪在勤政殿的牌匾下面,只盼望阿玛仁慈,别让他把这条腿跪废了。
富察玉竹本在桃花坞中看孩子,听说弘历惹了雍正生气,竟然被罚跪在勤政殿外头。她犹豫再三,还是坐上小船,往勤政殿这边儿来了。
其时早过了上朝的时辰,一众大臣已经各回各家,各找各的夫人。头顶上的太阳越来越毒,弘历扬起头瞧了瞧,只盼望能有块云彩将太阳遮住,免得他堂堂四阿哥被晒晕了。
最后遮住太阳的不是云彩,反倒是富察玉竹拿来的一把伞。
弘历扬起头来瞧见富察玉竹便说:“你到这儿来做什么?回桃花坞去。”
“四阿哥在哪儿,玉竹就在哪儿。”富察玉竹索性将伞递给樱儿,也直挺挺跪了下去。
弘历自己受苦不怕,可是见自家福晋也跟着他一道受苦,心里就真的不是滋味儿了。只过了一会儿,他便高声说:“阿玛,儿臣话还未说完,可能容儿臣进殿再禀?”
过了好一会儿,苏培盛从殿里面儿走了出来,在弘历身前躬着身子道:“四阿哥,皇上请您进殿,也请四福晋回桃花坞。”
弘历总算能站起来了,他俯身扶起富察玉竹,拍着她手背道:“你回去等我,相信你四哥。”
富察玉竹点了下头。
弘历抻了抻小腿,又揉了两下膝盖,这才一瘸一拐地又走进勤政殿。
富察玉竹见勤政殿的门开了又关,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,才对樱儿说:“我们回桃花坞等四阿哥。”
勤政殿里,雍正双手交握着放在书案上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弘历:“你可想明白了?”
弘历叹道:“儿臣实在不想继续在外面儿跪着,一会儿跪晕了,传了出去,岂不叫他们笑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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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个滑头还想在圣人面前念三字经?”雍正瞪了弘历一眼,“再不说正经的,你就去外面跪上三天三夜,直到这天下雨为止。”
雍正话音刚落,大晴的天儿,轰隆隆的雷声竟从远处传了过来。
弘历笑道:“阿玛您听,这回儿子不必去外面儿跪着了吧?”
雍正冷哼一声:“你想说什么就说吧,朕听着。”
“其实还是方才那段话,儿子只是想着,好歹一个多时辰快两个时辰过去了,阿玛头脑是最清楚的,想来应该已经想清利弊了。可是阿玛毕竟是天子,自然要儿子来千求万求,扶着阿玛下台阶儿。”弘历脑瓜转的飞快,恭维的词儿一个接着一个往上堆,“那帮穷酸书生的毛病,阿玛一直都很清楚,所以李卫那样儿的才能在阿玛这儿大展拳脚。那些文人心里自然少不了嫉妒,阿玛若是真跟他们计较,岂不是纡尊降贵了。”
雍正被弘历气笑了:“你说了这么一堆话,口不渴么?”
说这么多话,还不是为了一会儿能不去外面儿跪着?弘历在心里猛翻白眼:“儿臣是真心觉着,对付那帮文人,硬的不如软的。他们知道阿玛心怀天下,汉人百姓在咱们满人的治理下同样能丰衣足食,甚至远比大明治下的天下要好很多,慢慢地,那支笔自然就会去写阿玛怎么怎么好了。”
“朕本想着,将曾静的口供传视天下,让天下的文人乖乖住口,好好儿去做他们的学问,写他们的故事。”
雍正用了个‘本’字,弘历嘴角轻挑,知道这件事有门儿:“阿玛若是当真这么做了,是不是多少有些‘欲盖弥彰’的意思?阿玛本是身正的,又勤政,史官们和普天下的百姓都有目共睹。文人手里那支笔难道还真能翻了天不成?儿臣不信。”
雍正抬起眼皮瞧着弘历:“依你的意思,就由着他们胡写乱写?”
“阿玛若是不去理会,用不了多久,就会烟消云散。”弘历将双手负在身后,目光中闪着自信。
雍正第一次觉着,他好像还是小瞧了弘历。“你皇玛法在世时曾说过,老四家的小四阿哥颇有些非同寻常的想法,今日看来,他老人家果真说得一点儿不错。”
“儿臣只是觉着,假的真不了,真的假不了。那些乱七八糟的毁谤,不去理会,很快便能烟消云散。相反,若是理了,也许就像中了圈套,很难再绕出去。”
雍正总算点了下头:“你回去吧,朕好好想想。”
“是!”弘历抱拳行了礼,一瘸一拐走出勤政殿。
勤政殿外,天空中乌云密布,大雨倾盆而下。弘历犹豫了一下,见苏培盛并没追出来,叹了口气,知道傲娇阿玛非让他这个做儿子的再受一回罪才能作罢,便对着李玉说:“你就随着你家主子跑到船上去吧。”
李玉已开始解外衣:“主子若是不嫌弃,披着奴才这件外袍?”
弘历的脸色变了变,抽出插在腰间的折扇,索性赏景儿一般走进大雨中:“你家爷是大清朝堂堂四阿哥,淋雨也要淋得气派。”
李玉摇了摇头,紧紧跟在弘历身后。
真的是倾盆大雨,弘历在心里叫苦,却知道阿玛必定找人瞧着他,面上的气派一点儿都不少。直到进了桃花坞,富察玉竹以眼神示意奴才们退出去,暖阁的门关上了,弘历才放松下来,忙去脱外袍:“皇阿玛也太狠了,明知道外面儿下了大雨,一把伞也不送出来。”
富察玉竹拿起干手帕给弘历擦着湿漉漉的头发:“我已经吩咐樱儿去煮了红糖姜茶来,回头儿你多喝几碗。”
弘历终于开始抱怨:“江南那帮文人真是讨厌,好端端的害得爷又是下跪又是淋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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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察玉竹见弘历还能说笑话,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:“你没事儿,我就放心了。”
弘历随便裹了件袍子便握住富察玉竹的手,笑说:“方才你肯跪在我身边,我很高兴。”
富察玉竹给他系着腰带,低声道:“我是你福晋,你的事便是我的事,你做什么,我自然要陪着你一起做。”
“往后好事儿你陪着我就成,这种‘体力活儿’还是让你四哥一个人去受就够了。我家福晋身娇肉贵,怎么能吃这种苦。”弘历轻抚着富察玉竹的脸颊。
富察玉竹却皱了眉头:“你还预备跪多少次?拔龙须当真那么过瘾?”
“你当我想?”弘历心里叫苦,他若是不去拔这根龙须,吕留良的尸骨就要被挖出来,十族都会被牵连。反正雍正无论如何不会对他唯一一个还算能承继大统的儿子做什么,他大胆一些,倒也无伤大雅。“那些写反/诗、反文的固然可恨,可也没到要杀头的地步。你瞧你家四哥多善良,‘反贼’的头都想留着。”
富察玉竹勉强笑了笑:“总之以后四哥受苦,玉竹就跟着你受苦,决不食言。”
弘历揽住富察玉竹肩膀,拿起早已准备出来的跌打损伤膏,道:“你啊,还是先给你四哥上药吧,我可不想做一个跛子。”
富察玉竹扶着弘历坐到床上,撸起他的裤管,见膝盖上已有些淤青,忍不住抬起头瞪了弘历一眼,将药膏倒在手上,轻轻给弘历揉着。
弘历阖上双眼,一脸享受的模样。
富察玉竹低声说:“你以后做事之前,还是仔细思量思量。你现在不是一个人,还有我和孩子。真惹到了阿玛,你叫我们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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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正七年刚一开年,雍正便下旨增了蒙古王公一倍的俸禄,朝堂内外一直都平平静静的,没什么大事发生。一直到了五月,被雍正关押的曾静在大牢里供出他之所以去策反岳钟琪,全都是受了吕留良思想的影响,一石激起千层浪,当今皇上怒了。
勤政殿里,雍正脸黑如炭:“我大清入关多少年了?百姓的日子过得不好么?朕不够勤政么?这帮文人到底要干什么!”
一卷口供被雍正扔到弘历身前,弘历俯身捡起,从头到尾瞧了一遍,心里一凉:“阿玛,文人都自恃有几分傲骨。”
雍正冷冷哼了一声:“朕让他挫骨扬灰,看看他的傲骨还在不在!”
“阿玛使不得。”弘历撩袍跪在雍正身前,“大禹治水,疏而不堵。阿玛若是起了杀心,可以压制一时,可那些文人心里必定不服。何况吕留良在浙江一带名声甚大,学生恐怕也不在少数。阿玛若是错下了旨意,只怕后患无穷。”
“朕是天子,上天之子,朕的旨意即便是错的也是对的。”
这是有多自恋。弘历眼睑一垂,又道:“许是儿子用词不当,儿子恳请阿玛仔细想想,只要大清的百姓丰衣足食,阿玛便是如来佛,那些个文人就是再有本事,只怕连孙悟空都算不上,充其量是个猪八戒,如来佛何必非要同猪八戒计较?”
雍正皱起眉头:“弘历,你口中的‘猪八戒’可长了一张利嘴,手中握着的那支笔说不定什么时候儿就写些反/书出来,祖宗如何能被他们诋毁!”他右手攥成了拳头,“你若想不明白,就跪到外面去,几时想明白了,几时再起来。”
弘历下定了决心,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吕留良案发生。只要自身够硬,百姓的日子足够好,即便有几个存了反骨的文人,总有一天也是会老会死的,大清还是姓爱新觉罗。
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,直挺挺跪在勤政殿的牌匾下面,只盼望阿玛仁慈,别让他把这条腿跪废了。
富察玉竹本在桃花坞中看孩子,听说弘历惹了雍正生气,竟然被罚跪在勤政殿外头。她犹豫再三,还是坐上小船,往勤政殿这边儿来了。
其时早过了上朝的时辰,一众大臣已经各回各家,各找各的夫人。头顶上的太阳越来越毒,弘历扬起头瞧了瞧,只盼望能有块云彩将太阳遮住,免得他堂堂四阿哥被晒晕了。
最后遮住太阳的不是云彩,反倒是富察玉竹拿来的一把伞。
弘历扬起头来瞧见富察玉竹便说:“你到这儿来做什么?回桃花坞去。”
“四阿哥在哪儿,玉竹就在哪儿。”富察玉竹索性将伞递给樱儿,也直挺挺跪了下去。
弘历自己受苦不怕,可是见自家福晋也跟着他一道受苦,心里就真的不是滋味儿了。只过了一会儿,他便高声说:“阿玛,儿臣话还未说完,可能容儿臣进殿再禀?”
过了好一会儿,苏培盛从殿里面儿走了出来,在弘历身前躬着身子道:“四阿哥,皇上请您进殿,也请四福晋回桃花坞。”
弘历总算能站起来了,他俯身扶起富察玉竹,拍着她手背道:“你回去等我,相信你四哥。”
富察玉竹点了下头。
弘历抻了抻小腿,又揉了两下膝盖,这才一瘸一拐地又走进勤政殿。
富察玉竹见勤政殿的门开了又关,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,才对樱儿说:“我们回桃花坞等四阿哥。”
勤政殿里,雍正双手交握着放在书案上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弘历:“你可想明白了?”
弘历叹道:“儿臣实在不想继续在外面儿跪着,一会儿跪晕了,传了出去,岂不叫他们笑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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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个滑头还想在圣人面前念三字经?”雍正瞪了弘历一眼,“再不说正经的,你就去外面跪上三天三夜,直到这天下雨为止。”
雍正话音刚落,大晴的天儿,轰隆隆的雷声竟从远处传了过来。
弘历笑道:“阿玛您听,这回儿子不必去外面儿跪着了吧?”
雍正冷哼一声:“你想说什么就说吧,朕听着。”
“其实还是方才那段话,儿子只是想着,好歹一个多时辰快两个时辰过去了,阿玛头脑是最清楚的,想来应该已经想清利弊了。可是阿玛毕竟是天子,自然要儿子来千求万求,扶着阿玛下台阶儿。”弘历脑瓜转的飞快,恭维的词儿一个接着一个往上堆,“那帮穷酸书生的毛病,阿玛一直都很清楚,所以李卫那样儿的才能在阿玛这儿大展拳脚。那些文人心里自然少不了嫉妒,阿玛若是真跟他们计较,岂不是纡尊降贵了。”
雍正被弘历气笑了:“你说了这么一堆话,口不渴么?”
说这么多话,还不是为了一会儿能不去外面儿跪着?弘历在心里猛翻白眼:“儿臣是真心觉着,对付那帮文人,硬的不如软的。他们知道阿玛心怀天下,汉人百姓在咱们满人的治理下同样能丰衣足食,甚至远比大明治下的天下要好很多,慢慢地,那支笔自然就会去写阿玛怎么怎么好了。”
“朕本想着,将曾静的口供传视天下,让天下的文人乖乖住口,好好儿去做他们的学问,写他们的故事。”
雍正用了个‘本’字,弘历嘴角轻挑,知道这件事有门儿:“阿玛若是当真这么做了,是不是多少有些‘欲盖弥彰’的意思?阿玛本是身正的,又勤政,史官们和普天下的百姓都有目共睹。文人手里那支笔难道还真能翻了天不成?儿臣不信。”
雍正抬起眼皮瞧着弘历:“依你的意思,就由着他们胡写乱写?”
“阿玛若是不去理会,用不了多久,就会烟消云散。”弘历将双手负在身后,目光中闪着自信。
雍正第一次觉着,他好像还是小瞧了弘历。“你皇玛法在世时曾说过,老四家的小四阿哥颇有些非同寻常的想法,今日看来,他老人家果真说得一点儿不错。”
“儿臣只是觉着,假的真不了,真的假不了。那些乱七八糟的毁谤,不去理会,很快便能烟消云散。相反,若是理了,也许就像中了圈套,很难再绕出去。”
雍正总算点了下头:“你回去吧,朕好好想想。”
“是!”弘历抱拳行了礼,一瘸一拐走出勤政殿。
勤政殿外,天空中乌云密布,大雨倾盆而下。弘历犹豫了一下,见苏培盛并没追出来,叹了口气,知道傲娇阿玛非让他这个做儿子的再受一回罪才能作罢,便对着李玉说:“你就随着你家主子跑到船上去吧。”
李玉已开始解外衣:“主子若是不嫌弃,披着奴才这件外袍?”
弘历的脸色变了变,抽出插在腰间的折扇,索性赏景儿一般走进大雨中:“你家爷是大清朝堂堂四阿哥,淋雨也要淋得气派。”
李玉摇了摇头,紧紧跟在弘历身后。
真的是倾盆大雨,弘历在心里叫苦,却知道阿玛必定找人瞧着他,面上的气派一点儿都不少。直到进了桃花坞,富察玉竹以眼神示意奴才们退出去,暖阁的门关上了,弘历才放松下来,忙去脱外袍:“皇阿玛也太狠了,明知道外面儿下了大雨,一把伞也不送出来。”
富察玉竹拿起干手帕给弘历擦着湿漉漉的头发:“我已经吩咐樱儿去煮了红糖姜茶来,回头儿你多喝几碗。”
弘历终于开始抱怨:“江南那帮文人真是讨厌,好端端的害得爷又是下跪又是淋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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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历随便裹了件袍子便握住富察玉竹的手,笑说:“方才你肯跪在我身边,我很高兴。”
富察玉竹给他系着腰带,低声道:“我是你福晋,你的事便是我的事,你做什么,我自然要陪着你一起做。”
“往后好事儿你陪着我就成,这种‘体力活儿’还是让你四哥一个人去受就够了。我家福晋身娇肉贵,怎么能吃这种苦。”弘历轻抚着富察玉竹的脸颊。
富察玉竹却皱了眉头:“你还预备跪多少次?拔龙须当真那么过瘾?”
“你当我想?”弘历心里叫苦,他若是不去拔这根龙须,吕留良的尸骨就要被挖出来,十族都会被牵连。反正雍正无论如何不会对他唯一一个还算能承继大统的儿子做什么,他大胆一些,倒也无伤大雅。“那些写反/诗、反文的固然可恨,可也没到要杀头的地步。你瞧你家四哥多善良,‘反贼’的头都想留着。”
富察玉竹勉强笑了笑:“总之以后四哥受苦,玉竹就跟着你受苦,决不食言。”
弘历揽住富察玉竹肩膀,拿起早已准备出来的跌打损伤膏,道:“你啊,还是先给你四哥上药吧,我可不想做一个跛子。”
富察玉竹扶着弘历坐到床上,撸起他的裤管,见膝盖上已有些淤青,忍不住抬起头瞪了弘历一眼,将药膏倒在手上,轻轻给弘历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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